袁斌此話一出，三位掌柜都朝他怒目而視。
聶重沉聲道：「既然此書先投稿的清風書行，為何如今會成為離憂書館的？袁斌，你竟然將此書拒了？」
王先眯著眼道：「好師弟，你幹的好事啊！」
被三位掌柜用殺人般的眼光注視著，袁斌頭皮發麻，道：「這件事跟我無關啊，都是老師……」
「老師？與老師有什麼關係？」柳倩注意到袁斌神情不對勁。
「唉！」袁斌長嘆一聲，欲言又止。
「快說啊！到底怎麼回事？」柳倩催促道。
袁斌想了想，自己答應過師父不能將這件事傳到第三個人的耳中，可眼下房間裡可不止第三個人，還有第四個人，第五個人，自己說出去應該也不算毀諾吧？
「那我就說了。」袁斌深吸一口氣，痛心疾首地道：「你們有所不知，當日那個少年前來投稿《三國演義》時，我便覺得此書寫的極好，想要收下的。結果咱們老師呢，看了這本書後說什麼這本書寫的是歷史不是志怪，不能賣錢，還說什麼投稿者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實在太過年輕了，當即表示這書不收了！」
聶重皺眉道：「所以，此書作者便投到離憂書館去了？」
袁斌搖了搖頭：「不！老師說，這本書清風書行不收，趕緊舉薦到離憂書館，禍害他們去！」
此話一出，屋裡的三位掌柜都是齊齊吸了一口冷氣。
柳倩表情氣憤：「老師這也，這也……」
袁斌繼續道：「結果你們也知道了，這本書還沒開售，那個十四歲的少年便寫出一首《臨江仙》，轟動整個雲夢。現在這本書還沒寫完，銷量便如此之高，如果等這少年寫完了呢？銷量會多恐怖？萬一他還能寫出第二本呢？」
一聽到最後這句話，聶重和王先臉色鐵青。
柳倩咬著銀牙道：「一個十四歲的少年就能寫出這樣的書，簡直就是天生的小說家！絕對能重振小說家的榮光！老師簡直老糊塗了，拒了就算了，竟然還送給了離憂書館！」
王先眯著眼睛道：「是啊，太糊塗了！」
作為師兄的聶重為人穩重，當即皺眉道：「老師此舉，的確是有些不盡人意，可是他當時所想也並非沒有道理，別人可以說老師的不是，我們做弟子的卻萬萬不能說的！」
「是啊，咱們不能亂說啊！」袁斌道：「唉，那個十四歲的少年為《三國演義》寫了一首開篇詞《臨江仙》，這首詞絕對能夠流傳千古，這要是我們先得到這本書……嘶，說不定我們也能跟著載入史冊！到時史冊必定會留下這麼一段佳話，比如說，袁斌，聶重等儒生發現了江寒之才，幫助他寫下《三國演義》，唉，實在可惜了啊！」
聽完這番話，聶重和王先眼睛明顯閃著光。
載入史冊，留下一段佳話……
讀書人最想得到的還不是名留青史？如今離他們最近的機會，就這麼被老師給弄沒了。
「砰！」
聶重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齒道：「這個老糊塗瞎搞什麼啊！簡直有眼無珠！有眼無珠啊！」
王先咬牙道：「真是氣死我了，我其實也沒那麼在意能不能載入史冊，主要是這本書如今在離憂書館那裡，必定對清風書行造成打擊！
我完全不在意能不能載入史冊的，主要是一個十四歲的天才神童就這麼從手底下跑了太可惜了！其實想想，載入史冊什麼的只是虛名而已，根本沒那麼重要，那本《三國演義》文筆青澀，要是能讓我改一兩個字就好了……啊啊啊啊啊！這個老糊塗啊，毀了我們一段歷史佳話啊！」
柳倩氣惱道：「就是啊！這個老糊塗，真是枉為人師。」
眼見三位掌柜都破防了，袁斌心裡舒服了不少，道：「兩位師兄，柳師姐，這件事咱們私下說說便好，千萬不要到處亂說。」
「我們明白的，這件事不會亂說的。」
「我保證，此事絕不會傳到第六個人的耳中。」
「此事，天知地知，還有老師以及咱們四人知道。」
三位掌柜當即表示自己會守口如瓶，絕不會將此事泄露。
很快，入夜，三位掌柜自清風書行分開後……
「唉。於掌柜，你可知道最近那本火遍全城《三國演義》一開始是投給我們清風書行的？」
「啊，竟有此事？」
「我告訴你，你切要保密，莫要將此事傳到第六個人的耳中。」
「嗯，好，我一定守口如瓶……不過為什麼是第六個人？」
……
「兄弟，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但你得跟我保密，切不能傳到第十一個人的耳中。」
「啊？什麼秘密？」
「是這樣的，那本《三國演義》啊……」
「放心，此事天知地知，還有我們十個人知道。
……
「老三，我知道一個秘密，你想知道嗎？」
「啥秘密啊？」
「我告訴你，你可不能傳到第十九個人的耳中……咱們清風書行的大掌柜顧清秋，將一本可能會流傳千古的神作給拒了！」
……
三日後，清風書行的小書吏湊到一起，交頭接耳：「你們知道嗎？那本《三國演義》就是被咱們的大掌柜顧清秋給拒了……」
這一天顧清秋晨起練劍，心情大悅，書童忽然神情慌張地來報：「先生，先生！出事了？」
顧清秋將長劍插回劍鞘，笑道：「什麼事慌慌張張的？天塌了不成？」
書童急道：「比天塌了還嚴重啊！今日清風書行到處都有人在傳您的謠言？」
「什麼謠言？」顧清秋眉頭一皺，自己身為當世大儒，誰敢亂傳自己的謠言？
「他們都在亂傳，說什麼最近大火的《三國演義》一開始是投到清風書行的，老師您卻目光短淺有眼無珠，將此書拒了，還讓人送給離憂書館禍害他們，誰知道此書竟然大火了……」
顧清秋眼皮劇烈抽搐，嘴角微微顫抖：「胡說八道！是誰在亂傳的？現在傳到哪裡？」
「一傳十，十傳百！現在只怕就連清風書行分行的掌柜們都知道了！」
顧清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咬牙切齒：「好，很好，太好了！好一個袁斌啊！你就是這麼保密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把袁大掌柜給老夫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