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雲夢城炎熱得宛如一個蒸籠,哪怕清晨時分,陽光也會明晃晃的照在臉上。
雲芷的馬車便停在了江家門口,今日她親自來接小師弟到京都。
臨行之際,陳婉一隻手牽著江寒的手,另一隻手拿著包裹,絮絮叨叨,一遍遍地交代叮囑。
江臨淵倚在門框旁,臉上也流露出不舍之色。
唯獨江晴煙得知哥哥要出門,很久都不回來,在屋子裡哭著不肯出來。
江寒看著父母,看著身後的家,道:「父親,母親,孩兒走了,你們保重。」
一開始來到這個世界,他並未將江臨淵,陳婉當作家人,可如今數月過去,感受了這對父母的愛意,他早已接納了他們,融入了這個家庭。
江臨淵哽咽道:「寒兒,去到京都那邊,可要多多保重身體,莫要著涼,吃飯也別挑食……」
陳婉眼睛一紅,掉起淚來。
「娘,別哭了,興許過段時間我在京都立足,便把你們帶過去。」江寒伸手抱了抱陳婉,安慰道。
隨後他便轉身準備上馬車。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江晴煙的聲音:「哥!」
江寒回過頭來,便見小妮子紅著眼睛跑過來,撲到自己的懷裡:「哥,你一定要回來!」
江寒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江晴煙的腦袋:「妹子,我肯定會回來的,要麼中秋,要麼過年,到時候給你帶糖。」
「哥,我等你回家。」江晴煙哽咽道。
江寒與家人依依不捨的告別,便轉身上了馬車。
江晴煙望著那輛馬車越去越遠,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當中,喃喃道:「哥,一路保重啊!」
……
馬車徐徐而行。
江寒坐在馬車裡,心裡難免有些低落。
「師弟怎麼不把他們都接到京都去?」小師姐雲芷便坐在馬車裡,她穿著一身月白長裙,整個人看起來清冷艷美。
江寒搖了搖頭道:「我爹已經報名了秋闈,還有幾個月就要考試了,再者,不知京都那邊是什麼情況,等到了那邊安定下來,再想辦法把他們接過去吧。」
雲芷看著這位小師弟,心裡有些好奇。
小師弟明明只有十四五歲,可卻出乎意外的成熟,給她一種少年老成之感。
這也許就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吧?
江寒道:「小師姐,到水勝胡同一趟,我接個人。」
雲芷一愣:「接誰?」
「一個女孩,我的店鋪員工。」江寒隨口解釋道。
「好。」雲芷也沒多想,到了地點把程小蝶接上,結果一看,整個人都懵了。
不是吧,這麼大……
雲芷看了看程小蝶,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一股自卑感沒由來的湧上心頭。
「主子,京都的宅院租賃了下來嗎?」程小蝶很是興奮,一雙眼睛雀躍的四下亂看。
她已經查過江寒,知道江寒是泥腿子出身,也知道江寒便是《三國演義》的人!
也就是說,江寒很有錢!
跟著這樣的香主,自己必然不缺錢花。
每個月二十兩的俸祿,不僅能吃香喝辣,還能買上一身美美的衣裳!甚至還可以存下一半!
而且,這位江香主還不要他陪睡!
主子?雲芷臉色古怪,小師弟跟這姑娘真的只是掌柜和員工的關係嗎?
江寒看向雲芷笑道:「那得問我的小師姐了。」
程小蝶看向雲芷,原來這位是香主的師姐,長得這麼清麗。
雲芷緩緩道:「離憂書館已經在京都買下一座三進宅院,當作師弟的見面禮,我已經叫人打掃乾淨,就等師弟住進去了。」
聞言,程小蝶頓時瞪大了雙眼。
買下一座三進宅院?送給江香主的?
京都可以說是寸土寸金,一座二進的宅院都可以賣上四五千兩銀子,更別說三進。
三進的宅院起碼得七八千兩銀子了!
七八千兩銀子說送就送啊!
江寒也是有些驚訝,他以為小師姐只會給他租賃間宅院,沒想到竟然是買的。
「小師姐,這份禮物是不是太貴重了?」
雲芷笑道:「這可不是我送給你的,而是離憂書館幾位高層共同討論後決定買來送給你的,花的不是我的錢。」
江寒道:「這麼大方?不會有條件吧?」
他知道老師鍾離憂雖然建立了離憂書館,可是離憂書館也不是鍾離憂的一言堂,很多事情都得由幾位高層共同討論作出決定的。
雲芷笑眯眯道:「你猜對了!他們希望師弟你能在今年再寫出一本書。」
江寒皺了皺眉:「《三國演義》我還沒寫完呢!」
雲芷道:「《三國演義》你繼續寫,因為這本書,離憂書館第一次擊敗了清風書行,離憂書館的高層們自然想要趁熱打鐵,將你捧為離憂書館第一小說家。所以他們想要讓你再寫一本書,也不必急著寫完,只要有個開頭就行了。」
江寒聽懂了,原來離憂書館是想借這個機會挖清風書行的讀者和作者啊!
試想,《三國演義》的作者成為離憂書館的小說家後,離憂書館竟然直接送宅子,這必然會吸引大量作者前來投稿。
雲芷微笑道:「若你寫出第二本書,離憂書館會給出比《三國演義》更高的價格。」
江寒點頭道:「好吧,我會想想的。」
他並不打算拒絕,《三國演義》總有連載完的一天,想要擴大文名,他就得再出一本書。
兩人就這個話題隨意地聊了起來,一旁的程小蝶聽得目瞪口呆。
乖乖,她知道江香主能賺錢,可是沒想到江香主這麼能賺錢啊!
一本書竟然能賺這麼多銀兩!
難怪他能成為香主啊!只怕教主也是看上了他能賺錢這一點吧?
……
「我們已經離開雲州了,到京都還得四五天時間。」
傍晚,馬車停在了一條溪流邊,馬伕燒起篝火準備吃食,雲芷則來到溪邊取水。
溪水清涼,她忍不住除去靴襪,將雙足浸泡在溪水中。
感受著溪水的清涼,雲芷忍不住舒服的發出輕吟。
坐了一天的馬車,腳丫子悶得不行,放在溪水裡別提多舒服了。
江寒不由得一愣,心說小師姐真愛乾淨,食物要洗這麼久。
「小師姐,京都那邊是個什麼情況?我聽說離明司和干剛衛很不對付?」江寒隨口問道。
「豈止很不對付,簡直勢如水火!」雲芷輕輕盪著小腳丫子,說道:「你應該知道,皇上設立干剛衛本是為了制衡離明司,兩者互視對方為死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