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的聲音宛如夏夜的驚雷,迴蕩在這片天地之間,四下寂靜無聲。
所有讀書人呼吸急促,雙目發紅地盯著他。
程勃臉色蒼白,渾身顫抖,死死盯著江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若早知江寒會有這麼一番言論,他絕對不會答應那個人前來攻訐江寒!
如今好了,這四句話,乃至今日之事勢必會傳遍京都,甚至會傳遍天下!他程勃的名字也會跟著傳進天下人的耳中。
可是卻絕不是什麼美名,而是罵名!
文宗顧千鈞死死盯著江寒的身影,手中的摺扇緊緊握住:「好一個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此子真乃我輩之勁敵也!」
陳少甫喃喃道:「他才十四歲便有如此之高的理想境界……我有預感,江寒會成為這個時代最耀眼的明星,我等只怕都會成為其陪襯,一生也難以望其項背!」
台上,雲芷呆呆的看著這位師弟,這一刻,師弟的身影突然變得高大了起來。
以前老師那麼重視師弟,她其實還是有些不理解的。
可今日她總算明白了。
師弟絕對會成為這個時代最耀眼的文人,成為所有文人都無法翻越的高山!
現場在寂靜數息之後,突然便爆發起歡呼聲:
「說得好!」
「我輩讀書人要做的就應該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江寒!江寒!江寒!」
歡呼聲宛如海浪般湧來,幾乎所有文人的臉色激動地看著江寒。
原本這些讀書人們再喜歡《三國演義》,也不敢太過追捧江寒,畢竟說到底這不過是一本通俗小說。
而小說家終究是不入流的。
可如今江寒說了這番話,卻徹底征服了這些讀書人們,讓他們知道,通俗小說未必就上不了台面,小說家未必就是不入流。
完了,完了……程勃看到如此景象,眼前一黑,直接向後仰倒了下去。
「程老先生!」
「快,快帶走!」
幾個讀書人急忙將程勃抬走。
江寒伸手虛壓,待眾人歡呼聲停下,才朗聲道:「諸位,江寒即將在京都開一家三國正版授權店鋪,將售賣三國卡牌,泥黃胖……下月開張,請諸位前來捧場!」
「江公子,我一定會去的!」
「江公子,能不能給我簽個名字?」
「江公子,你有沒有媳婦兒?」
「江公子,江公子!」
一群粉絲直接涌了上來,剛開始江寒還能回答,到後面實在架不住這些熱情的粉絲,只能撒腿就跑。
沒辦法啊,有些粉絲實在太過狂熱,甚至上手揩油,甚至還有粉絲要親他。
若是女孩子就算了,關鍵還有不少男人。
江寒實在受不了了!
這場書迷見面會在下午結束,而江寒的言論也迅速傳開,一時間,江寒這個名字響徹京都,被許多人關注。
溫府!
書房。
溫留芳坐在案前飲茶,聽著身旁溫長春的講述,臉色微動,撫須道:「好一個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老夫倒是有些小瞧了這少年。」
溫長春道:「父親,既然你也欣賞江寒,何不……」
溫留芳臉色一沉,搖了搖頭,淡淡道:「這句話講的雖好,可卻不切實際,空談大義!這少年所做的生意為父也聽說了,完全是譁眾取寵,傷風敗俗。」
溫長春也有些無奈,父親乃是士族,本就看不起寒門,何況江寒連寒門也算不上。
溫留芳緩緩道:「這個少年確實有些本事,面對程勃的攻訐依舊能夠淡定自若,並非條理清晰的反駁,他也確實有幾分才華,可惜此人出身太低,且鋒芒畢露,做一個商人,做一個文人都足矣,卻不可能於朝堂之上立足……」
「他並非小淺的良緣!四皇子如今仍無正妃,若小淺配於四皇子殿下……」
溫長春頓時愕然:「父親,你是想將小淺嫁給四皇子殿下?」
溫留芳撫須道:「數日前老夫與魏王交談過,魏王殿下溫文儒雅,頗有王者之風。此人,是小淺的良緣。」
……
清風書行總店。
一間雅廳里,正聚著清風書行的四位掌柜。
「聽說了嗎?離憂書館把《三國演義》的作者請到了京都,還開了一場書友見面會。」眯眯眼王先道:「看來,離憂書館是想全力捧紅這個名叫江寒的少年啊!」
「《三國演義》這書寫得實在是太好了,離憂書館直接賣爆了,肯定要捧這個江寒,可惜了啊!這本書不是我們清風書行的。」老者聶重嘆息道。
「五師弟不是去現場了嗎?怎麼還沒回來?」美貌少婦柳倩問了一句。
聶重搖頭道:「興許那場見面會還沒結束吧?」
柳倩嘆息道:「如若能將江寒挖到咱們清風書行便好了……他這么小的年紀便能寫出這麼一本書,前途無量啊……都怪老師!」
眼見三人又要同仇敵愾,這時候坐在上首位置的一個三十歲男子皺眉道:「你們說的江寒就是《三國演義》的作者?」
「是啊,大師兄。」
「此子驚才艷艷,實乃天生的小說家!」
「我們清風書行的小說家全讓他比下去了。」
三位掌柜連連道。
作為顧清秋的大弟子徐江月卻是冷笑了起來。
「徐師兄,你冷笑什麼?」
「我笑你們無知淺薄!」徐江月冷笑道:「不錯,《三國演義》確實是一本好書,銷量也確實一席壓過我們清風書行的通俗小說,可多少小說家得嘔心瀝血十幾年才能寫出一本佳作,甚至一生能寫出一本就算不容易了!
這江寒縱使真有才華,可能寫出一部《三國演義》就算很了不得了,多半還有其父的幫忙,難道還能再寫出一部不遜色《三國演義》的書?如果真有這種人,我徐江月今後把名字倒過來念!」
三位掌柜一聽確實有道理,多少小說家一生就寫過一本佳作,還能指望那江寒寫出幾本不遜色《三國演義》的通俗小說?這跟做夢差不多。
江寒不過是一個泥腿子,寫出一本己經極為難得的了。
便在這時,有書童進來稟告:「袁掌柜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