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進瀟湘坊後,許眠風一邊帶路一邊介紹了起來:「但凡青樓,均能從其命名看出等級,若字尾是院、館、閣、樓、坊等字,則代表是高階青樓。江兄想想,提起院和館,你必然想起大庭院和大館邸,提起閣、樓、坊,你一定會想到雅致的樓閣,有登高望遠、尋歡作樂之意。」
「而若是以室、班、店、下處等字為字尾,則代表著較為低階的妓院,這種其實算不上青樓,只能算窯子。其命名樸素、直白,完全沒有前者的詩情畫意。」
「除此之外,大青樓通常會帶有春、花、香、紅、翠等字眼,比如這春,讀起來便有一股生機勃勃,而花與香,則會讓人聯想到小娘子的身段和體香,紅與翠則給人艷麗的感覺……比如怡紅院,萬花樓,凝香坊,這些青樓名字一聽便高階得很。」
江寒大長見識,感慨不已,這許眠風還真是個老嫖蟲啊!
許眠風搖頭晃腦道:「似這瀟湘坊,瀟湘二字便取自《山海經·中山經》:帝之二女居之,是常游於江淵,澧沅之風,交瀟湘之浦。坊字又有牌坊之意,所以這瀟湘坊,算是文人雅士的第二選擇。」
江寒問道:「那第一選擇是哪裡?」
許眠風臉上露出曖昧的笑容:「這第一選擇自然是教坊司了!只是教坊司並非常人能去得了的。」
江寒恍然大悟,所謂教坊司,其實一開始是皇家樂團,也就是國家級演藝團體。
但後來,教坊司慢慢地卻變成了官方妓院,只是與尋常妓院不同,它是隸屬禮部的。
比如白居易《琵琶行》就寫過:十三學得琵琶成,名屬教坊第一部。
裡面的琵琶女就是出自教坊司。
明代白話小說集《警世通言》中的「杜十娘怒沉百寶箱」,杜十娘也屬於教坊司名妓。
許眠風道:「教坊司的花魁身價極高,有時候豪擲千兩,也未必能夠與花魁共席春宵。」
江寒不禁乍舌,媽的,不愧是官方妓院,ac價高得離譜啊!千兩銀子都夠買多少奴隸了!
許眠風嘿嘿一笑:「不過有才名的讀書人卻未必需要花錢……比如咱們大虞的大儒鍾離憂,聽說年輕時考中進士,曾在教坊司以一敵十,連戰數月,一文錢也不用花。」
臥槽,老師這麼牛逼?江寒頓時大開眼界,鍾離憂看著德高望重,一代大儒,年輕時竟然玩這麼花?
許眠風笑吟吟道:「你是否聽說過,某位花魁資助窮書生銀兩,讓對方努力讀書的故事?」
江寒點了點頭:「略有耳聞。」
許眠風笑道:「其實這也是花魁的手段了,能夠成為花魁,大多都不缺銀兩,她們都想在年老色衰之前找到一個值得託付終生的,於是便會有意資助幾個窮秀才……你想想,若其中有一個能夠中舉,並且知恩圖報,前來青樓迎娶她,那這位花魁便從此改命,脫離青樓這種地方了。」
「還有這種手段?」江寒頓時大開眼界。
許眠風嘿嘿一笑:「能夠成為花魁的,哪個沒有心眼?江寒,咱到青樓,逢場作戲即可,千萬別動真感情,若輕信這裡面的花魁,早晚要被傷透了心。」
江寒知道許眠風這是把自己當成朋友,否則不至於說這些。
「喲,許公子,你終於來了,珠珠,紅兒可都想你想得緊了!」便在這時,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迎了上來。
這半老徐娘雖說濃妝艷抹的,但胸脯鼓騰騰的呼之欲出,實在是驚人得很。
「哈哈,那你呢?有沒有想我?」許眠風也真是來者不拒,直接摟住老鴇的腰肢,遊山玩水。
半老徐娘嬌笑道:「想,當然想,可想得緊了呢!」
「想得緊了?我可不信,得看看是不是。」許眠風嘿嘿一笑,笑得甚是猥瑣。
「討厭!」半老徐娘嬌嗔一聲,可卻一點也不抗拒。
畢竟許眠風作為四大才子之一,年少有為還多金,能夠跟他做生意,不僅錢拿得多還舒服。
江寒看得目瞪口呆,不是,老許你還真的來者不拒啊!
半老徐娘媚眼如絲道:「公子,今日過來是想哪位姑娘了?」
許眠風嘿笑道:「本公子便不能想你了嗎?」
半老徐娘嚶嚀一聲,趴倒在許眠風懷裡。
「好了,本公子今日是帶著朋友過來的,你給我安排一下,就去玉憐姑娘的院子。」許眠風道。
半老徐娘其實早就注意到江寒,能與許眠風結伴而來的,絕對是某位才子,可為何自己從未見過?
半老徐娘笑吟吟道:「那來得巧了,玉憐打茶會開始了。」
「哦,那真是來得巧了,走吧。」許眠風聞言頓時大喜,抽出了手。
半老徐娘媚眼如絲道:「公子,你不是說今晚是來找奴家的嗎?」
許眠風乾咳兩聲道:「我也想陪陪你,但我朋友要見見玉憐姑娘,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半老徐娘一臉幽怨,你不吃菜,瞎扒拉什麼啊!
搞得人家難受得很,哼!
「江寒,咱們走。」許眠風當即拉著江寒往裡走。
玉憐便是瀟湘坊的瀟湘八艷之一,不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就連吹蕭也是一絕。
許多人前來,就是為了聽玉憐花魁吹蕭。
來到玉憐花魁院子的門口,便有龜公上前收銀兩:「每人五兩銀子。」
許眠風付了銀子後,才能進入院子。
「真是哪哪都要錢啊……難怪都說青樓就是個銷金窟啊!」江寒感嘆道。
許眠風道:「那是當然……江兄為何對玉憐花魁感興趣?」
因為那彭千秋時常來見這個花魁,或許能從她口中套取到有關彭千秋的情報……江寒心說。
他當然可以選擇不接離明司的那個任務,但任務的報酬不菲。
若往上升一級,那他就是罰惡使了,享千戶待遇。
而且,他不必真的去刺殺彭千秋,可以借刀殺人嘛!
雖然暫時沒有什麼好主意,但先探聽下情報總沒錯。
許眠風當然不知道江寒心裡想的是如何借刀殺人,他還以為江寒是想來青樓泄火的。
畢竟他自己在江寒這個年齡早就對青樓輕車熟路了。
許眠風道:「這位玉憐花魁我知道,聽說她賣藝不賣身。」
那我玩完她不給錢不就可以了?江寒腦海里莫名地浮現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