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子門推開,踏進花廳,便聽見一陣絲竹管弦之聲。
花廳的正中有六位樂姫彈琴吹蕭,花廳里擺著十幾張桌子,此時有十幾個客人三三兩兩坐在一起聊天喝酒。
江寒目光掃視一周,不由得感嘆:「真是百鳥朝縫啊!今晚這裡的姑娘怕都是井井有條的了。」
「啥?」許眠風滿臉問號。
江寒乾咳兩聲,岔開話題:「許兄也是舉人,按理說能在朝廷謀個官身,為何如今仍是布衣?」
許眠風搖了搖頭道:「想要入朝為官需要有人保舉,且算不得正途,只能當幕僚,那樣便只能靠軍功往上爬……其實,干剛衛確實拉攏過我,只是我不願做干剛衛罷了,如若我明年參加春闈,能夠高中進士,那就不一樣了。」
江寒道:「許兄志向高遠。」
許眠風笑道:「我這算什麼志向高遠?焉能與江兄相比?」
便在這時,障子門開啟,一個身穿錦衣的公子大步踏進花廳:「甄庭久聞玉憐仙子大名,特來一見。」
聞言,頓時有不少客人微微變色。
江寒奇道:「這人是誰?」
許眠風神色古怪,說道:「你不知道啊?他是甄家的二公子,雖是庶出,但如今在干剛衛當差……咱們今晚有勁敵了。」
江寒一愣,他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上甄家的人,而且還是干剛衛……
甄庭面色倨傲,大步踏進花廳,目光一掃,落在江寒身上,隨後便向江寒走去:「閣下可是雲夢城的江寒?」
江寒不卑不亢的道:「不錯,在下正是江寒。」
甄庭臉色一變,森然道:「原來就是你害死了我二叔一家!你好大的膽子,竟然還敢來京都!」
此話一出,客人們紛紛看了過去,就連樂妓也是琴聲一亂,朝江寒看去。
江寒臉色不變,淡淡道:「甄炳勾結太平道,甄志鳴更是當眾題反詩,要在九月謀反,此案證據確鑿,難道甄兄要為雲夢甄家翻案嗎?」
甄庭臉色一沉,陰瘮瘮道:「好一個油嘴滑舌的狗東西!別以為有會寫幾首詩就了不起,京都有的是能收拾你的人。」
江寒笑道:「不好意思,會寫幾首詩就是了不起!有種的,你現在把我抓起來啊!」
甄庭是干剛衛,自己也是離明使,誰怕了誰啊!
「哼!你給我等著!」甄庭惱怒之至,惡狠狠地瞪視了江寒一眼,儘管他是干剛衛,卻也不敢在這裡把江寒抓起來。
放完狠話,他便走到一邊落座。
我也記住你了……江寒心下尋思著,要不要借太平道這把刀把甄庭也給幹掉了,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啊!
「江兄厲害啊!竟敢當面頂撞干剛衛!」許眠風朝著江寒豎起一根大拇指,干剛衛這種機構,哪個讀書人不怕啊!而江寒竟然敢直接跟甄庭對著干。
江寒道:「頂撞他有什麼厲害的,我還敢頂撞他老母呢!」
「江兄厲害!要不當著他面說這句話?」許眠風誇讚道。
「那就算了,他真把我抓起來,許兄救我?」江寒笑道。
許眠風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突然覺得自己跟江寒真的是臭味相投。
便在這時,那位玉憐花魁終於出來了。
玉憐的出場方式也算得誇張,兩個婢女提著花籠在前灑花,一條綢帶落下,玉憐花魁便垂著綢帶落在台上。
瞬間花廳里一片寂靜,所有人紛紛看向玉憐花魁。
「嗯……這花魁很適合爆炒啊……」江寒也不由得一愣。
玉憐穿著大家閨秀不敢穿著薄紗長裙,裹胸罩著輕紗,隱約可見大片雪膩。
胸脯鼓騰,腰肢纖細,雙腿悠長……裙擺微開,隱約能看見光潔的小腿,以及那一雙白生生的腳丫子。
玉憐的容貌也算是絕美,淺淡娥眉,剪水秋眸,如玉瓊鼻,櫻桃小口……一口俏臉完全挑不出毛病。
最難得的是,玉憐身上並沒有青樓艷妓的嫵媚氣息,反而像個清清冷冷的大家閨秀。
「難道她能成為瀟湘坊的花魁啊……這麼漂亮,睡一次少十年壽命也值啊!」許眠風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你看那腰多細,那腿多長,屁股還那麼有肉……嘶,這要是被坐一下再扭下腰,我命都得沒了。」
「粗鄙!」江寒向許眠風投去鄙視的眼光,給他豎了個中指:「讀書人怎能說出如此粗鄙不堪的話語?」
許眠風不服氣:「不然怎麼說?」
江寒看了一眼玉憐的身線,緩緩說道:「應該說……醉捻花枝舞翠翹。十分春色賦妖嬈。千金笑里爭檀板,一搦纖圍間舞腰。行也媚,坐也嬌!」
許眠風懵了,不是,還能這樣說的嗎?
你這樣顯得我很猥瑣啊!
要不四大才子之一的頭銜讓給你好了!
「諸位公子,小女子有禮了。」高台上,玉憐福了福身子,櫻唇微張,嗓音柔媚悅耳,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盤,讓人聽得耳朵痒痒的。
僅是這一個動作,一句話,便直接讓在場的客人看得眼都直了,恨不得滾過去舔玉憐花魁的腳。
玉憐眼見氣氛凝滯,笑吟吟地開口:
「奴家今早聽聞一個笑話,甚是有意思,講給諸位公子一樂。
卻說一舉子往京赴試,仆挑行李隨後。行到曠野,忽狂風大作,將擔上頭巾吹下。仆大叫曰:『落地了!』主人心下不悅,囑曰:『今後莫說落地,只說及第。』仆領之﹔將行李拴好,曰:『如今恁你走上天去,再也不會及第了。』」
等玉憐花魁講完,現場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玉憐花魁不愧是瀟湘坊的頭牌,幾句話便使氣氛熱烈起來,她顧盼生情,嗓音悅耳,讓許多客人都大流口水。
「玉憐娘子,今宵良辰美景,在下干剛衛甄庭,想與娘子共賞明月,暢談詩道,還望娘子給個面子。」便在這時,甄庭站起身來,朗聲道。
一聽甄庭這話,許多客人心裡暗罵,好一個顧庭!竟然要身份壓人!玉憐花魁不會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