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遊絲。
空一縷余香在此,盼千金遊子何之。證候來時,正是何時?燈半昏時,月半明時。
這是一首何等深情的相思曲?
幾乎所有人在沉浸在這首散曲的意境當中。
這首散曲連用疊韻,婉轉流美,妙語連珠,以少女的視角描繪相思之情,平易簡樸而不失風韻,自然天成而曲折盡致,極盡相思之狀,即便放在詩詞之中也足以排進前十。
許眠風瞪大了眼睛,心神無比震撼,別人或許讀不懂這首散曲的好,可他卻知道此曲一出,絕對能夠流傳天下,即便是登入文峰塔也不是不可能。
但最讓人震撼的是,這首《蟾宮曲》可是一種新詩體!
這證明了什麼?證明江寒僅僅十幾歲便做到了大儒們都做不到的事情——自創新詩體!
江寒,也太妖孽了吧!
與他同處一個時代,是我的悲哀啊!許眠風黯然失色,心裡嘆息不已。
花廳里的其她姑娘都不由得痴痴地看著江寒,若是能得到這麼一首曲,就算不收銀兩也可以啊!
不知寂靜了多久,一位學子嘴皮子顫抖,忍不住擊掌道:「好一首相思曲!此曲一出,所有相思詩詞都要為它讓步!江公子雖年幼我等,可才華卻是我等莫能望其項背的!」
「證候來時,正是何時?燈半昏時,月半明時……此曲太好了!這種新詩體,只怕就算四大才子也創不出來的吧?」
「諸位,告辭,此新詩體必將震撼整個文壇,我要將此曲傳揚出去。」
客人們紛紛朝江寒拱手一禮,隨後轉身離去。
玉憐花魁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朝著江寒福了福身子,柔聲道:「公子此曲,實令奴家渾身顫抖,請公子隨奴家入內,小酌兩杯。」
江寒微微一笑:「我正有與玉憐姑娘對酌賞月之意。」
甄庭惡狠狠地瞪視著江寒,眼裡閃過一抹怨毒:「好,好!姓江的,你敢當眾折辱我,我記住你了!」
他痛恨的可不止江寒搶他花魁,而是在他作出詞後,江寒竟然還敢寫什麼散曲,完全將他當作墊腳石。
此事傳出去,他甄庭顏面何存?
砰的一聲,甄庭用力一腳將面前的桌子踹翻,氣勢洶洶地轉身離去。
許眠風吐出一口氣,今日雖說大受打擊,但也是見證了一種新詩體的誕生。
等這新詩體傳遍京都,只怕國子監那幾位大儒都想收江寒為徒吧?
「嗯……不能我一個人受打擊,我要將這首《蟾宮曲》講給陳少甫聽……」許眠風心中一動,當即轉身離去。
……
「公子,請受奴家一拜。」
一間溫暖如春的雅室里,玉憐朝著江寒再次躬身行禮。
江寒情不自禁苗人鳳。
嘶……
肥肥胖胖是太陽,鼓鼓囊囊是山崗……
他上前將玉憐扶起,輕咳兩聲:「玉憐姑娘不必如此多禮。」
玉憐一雙剪水秋眸盈盈凝視江寒,柔聲道:「這首相思曲若傳出,奴家或能與此曲一起流傳千古……這要讓奴家如何報答公子?」
花魁娘子本就天生麗質,此時在燭火的照耀下更是嬌艷動人,再加上她那含情脈脈的眼神,就算是神來了也受不了啊!
「姑娘言重了。」江寒感覺有些燥熱,連忙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茶,一邊喝一邊打量屋裡的布置。
這是一間頗為雅致的房間,陳設典雅,布置古樸,有書籍字畫,有古玩金玉,有屏風板床。
「奴家知道京都有四大才子,各有擅場,如今公子創新詩體,必然會併入四大才子之中……甚至超過他們。」
玉憐花魁跪坐在一張桌案前,拿起桌上的香爐,熟練地打著香篆,點燃了檀香,一陣幽香頓時瀰漫開來。
額,四大才子有五個嗎?江寒看著曲線悠美的花魁娘子,感覺又渴了,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玉憐花魁道:「公子這般喜歡喝茶?」
「額,還行吧。」江寒心說主要是有點熱了。
玉憐笑吟吟道:「那公子要不要喝奶茶?」
奶茶?這有奶茶嗎?江寒愣了一下,隨後想起這個世界也是有奶茶的,只不過與前世的奶茶不同,需要往茶里加入酥油、奶皮、瓜子、芝麻等等,一般來說是咸口的。
比如唐代李泌便有詩詞:「旋沫翻成碧玉池,添酥散作琉璃眼。」
意思是往奶茶里加入奶油,攪出奶泡。
宋代陸游也有詩曰:「牛乳抨酥瀹茗芽,蜂房分蜜漬棕花。」
那是用牛乳、酥油和茶芽一起烹煮,再加加上蜂蜜調味。
宋代李綱也寫過:「更思崖蜜煮牛乳,甘滑滿甌全勝茶。」
這個時代的很多閨中小姐都喜歡喝奶茶,內外城街上也有人賣。
江寒道:「現在煮奶茶會不會太晚了?」
玉憐咬了咬嬌艷欲滴的唇瓣,道:「不用煮,奴家這兒便有……」
說著,她便低下頭去,不見腳尖。
江寒愣住了,不是,你這是什麼意思?
眼見江寒似乎沒反應過來,玉憐羞澀的瞪視他一眼,提起茶壺,便往脖子傾倒,茶水淺落,原本便單薄的衣裙更顯透明,她故作驚訝:「呀!不小心倒了。」
江寒:「……」
暗示到這份上,江寒要是還不知道玉憐的意思那就太傻了。
他乾咳兩聲,連忙道:「我不是來喝奶茶……那個,玉憐姑娘,你在瀟湘坊待了多少年了?」
他不是不想喝奶茶,而是怕喝了奶茶會忘了正事。
玉憐粉唇微嘟,這個不解風情的呆子!奴家都暗示到這個份上了,他竟然還不懂!
玉憐幽幽道:「奴家本是湖州人士,因家道中落,母親重病,十三歲便進的瀟湘坊……至今已在瀟湘坊待了四年了。」
呃?也就是說你十七歲?江寒忍不住看了玉憐一眼,嘶,這發育也太變態了吧!
玉憐咬著唇瓣道:「公子,長夜漫漫,奴家為你吹蕭助興如何?」
江寒道:「吹蕭啊,我也會,我吹給姑娘聽聽。」
玉憐:???
「啊?公子也會?」
「那是當然,我吹蕭可厲害了。」江寒道。
小時候看電視,覺得那些男主角吹蕭太有逼格了,於是軟磨硬泡讓父母買了支蕭,花了一個暑假的時間學會了。
好久沒吹,江寒還真有些心癢難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