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江寒在桃花苑一戰成名,這段時間不斷有人送禮,程小蝶都不知道拒絕了多少個了。
「我乃江公子的書迷,深愛紅樓和三國,這份薄禮請你一定要收下。」名叫陳三的書生一臉恭敬的說道。
「我家公子說過不收禮,你還是收回去吧……哎,等等,別走啊!」程小蝶話還沒說完,陳三便將一個禮盒放在地上,然後轉身就走。
程小蝶攔都攔不住,蹙了蹙眉,哪有人送禮這麼送的,真討厭,等江寒回來了還不得怪自己?
她看著那個禮盒心生好奇,這裡面裝著什麼東西呢?
反正江寒也不在,拆來看看……
隨著禮盒拆開,裡面赫然放著一枚正正方方的玉璽。
程小蝶拿到手裡掂了掂重量,蹙眉道:「這什麼破玩意,又沉又難看,拿來砸核桃都費勁……不過,這玉似乎還挺好看的。」
她把玩著玉璽,就發現這塊玉雖然沉,但碧綠明亮,觸感溫潤,底下還寫了幾個字。
可惜以她的文化水平,完全看不懂這底下寫了什麼字。
程小蝶眯著眼睛:「現在人都走了,也還不回去……嗯,不如把這玉雕成貔貅,拿來招財!剩下的邊角料就弄成珠子,送給江寒。江寒收到了一定會很開心,說不定還能給我加月錢,嘿嘿,我真聰明!」
程小蝶心情愉悅,帶著玉璽找工匠去了。
……
……
「大人!我要舉告江寒著作反書,意圖謀反!」干剛衛衙門,程知踏進衙門,便高喊道。
「哦?有何證據?」一位無常使問道。
程知當即拿出《紅樓夢》,高聲道:「此即反書!請大人聽我細細道來……」
那位無常使眼睛頓時眯了起來,干剛衛可很久沒有接過大案,若證據確鑿,江寒有謀反之意,那可是一項大功績!
「來人,隨我走!」
此時此刻,江寒正跟雲芷練完功,弄得大汗淋漓,渾身黏乎乎的。
「師弟,明日我會再來,你明日得堅持久點。」雲芷道。
「是,小師姐,明日我一定多堅持一刻鐘!」江寒連忙答應道。
雲芷點了點頭,正打算離開,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齊刷刷的腳步聲,震得房屋都在動。
江寒詫異了一下,正想出去看看,就聽見一個聲音驟然響起:「江寒何在!」
……
出了門,江寒便看見一批披堅執銳的官差將圍住了周圍,為首的是一位身穿玄色官服的無常。
江寒眉頭一皺,道:「在下正是江寒,這位大人有何事尋我?」
那名無常使森然一笑:「江寒,好,很好!來人,將這個寫書誹謗聖上的狂徒給我拿下!」
聲音落下,兩位干剛衛當即取出枷鎖,獰笑上前。
江寒眉頭一皺:「慢著!這位大人,你說我寫書誹謗聖上,有何證據?」
那名無常使從懷裡取出一本書,獰笑道:「證據?證據都是這本書!江寒,我問你,這本《紅樓夢》是不是你寫的?」
「不錯。」江寒點了點頭。
那名無常使道:「那就對了!今日程知前來舉告,說你著書誹謗朝廷,譏諷聖上,如今本官乃是依法抓拿你。」
江寒眉頭緊皺:「誹謗朝廷,譏諷聖上?請大人說明白點,在下沒聽懂。」
一邊的小師姐雲芷也是眉心一蹙,道:「大人,這本書是離憂書館所出版,誹謗朝廷,譏諷聖上這種罪名是否太過荒謬?」
那名無常使獰笑一聲,道:「好,那本官就教你死個明白!
其罪一,此書開篇便寫『陋室空堂,當年笏滿床;衰草枯楊,曾為歌舞場』,正所謂王朝更替、富貴興衰,本是天命歸聖主。然而此書卻宣揚榮華轉瞬成空,帝王江山亦屬世間富貴,這是在說當今陛下不能承受天命!還有這一句:什麼『好一似食盡鳥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這不是在說我大虞的江山社稷,皇朝基業要毀於一旦嗎?」
江寒聽得一臉懵逼,不是,這也行?
那名無常使繼續道:「其罪二!此書開篇便寫『無材可去補蒼天,枉入紅塵若許年』,蒼天本為陛下,你說無材補天,豈不是在說朝廷不能識才嗎?你將朝堂功名、仕途官祿視作紅塵幻夢,這是在貶低讀書人效忠帝王的正道!
其罪三!此書寫賈府府第規制、陳設儀仗,宅院宏偉,僕從成群,王侯般奢華,甚至細緻描摹世家豪門奢華無度,勛貴驕縱,視朝廷等級禮法為無物!正所謂君臣有尊卑,書中豪門奢靡逾制便是目無朝廷法度。
其罪四!書中寫道:『天地生人,除大仁大惡兩種,余者皆無大異……若生於公侯富貴之家,則為情痴情種;若生於詩書清貧之族,則為逸士高人』,此為顛覆尊卑教化,說是天地生出正邪之人,豈非否定帝王教化之功?
其罪五!書中寫『爬灰的爬灰,養小叔子的養小叔子。』書中的賈府是先皇敕封功臣勛府,乃朝廷旌表之家。然而你卻借家奴之口大肆揭發勛貴家門醜事,宣揚世家污穢不堪!這不是在說朝廷識人不明,所封勛貴並非良善嗎?此為輕詆朝廷封賞!」
那名無常使森然一笑,道:「江寒,你作書誹謗朝廷,否定陛下治世之功,必然心存謀反!按大虞律法,當誅!」
聽完這番話,雲芷臉色大變,這五條罪名雖然看似可笑,可也並非解釋不通,一旦真追究起來,江寒絕對會被定下蔑視朝廷的罪名。
哪怕老師設法保住師弟性命,師弟也會毀了。
江寒知道古代皇朝有文字獄之說,但是沒想到會這麼荒謬啊!這也能給自己定罪!
江寒眉頭一皺,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大人這五條罪名也太過牽強附會了!」
「是不是牽強附會可不是由你說了算的,而是由干剛衛說了算!來人啊!給我將他拿下!」那名無常使大聲道。
眼見干剛衛就要上前,江寒心中一沉,便想拿出離明司的令牌,表明自己是離明司的人。
但隨即轉念一想,離明司與干剛衛本就是死對頭,自己真拿出離明司的令牌,只怕干剛衛反而會往死里整自己。
「師姐,快去請老師。」江寒看向雲芷低聲道。
「好,師弟,你堅持住,千萬別認罪。」
雲芷知道,現在這個時候必須請老師出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