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中。
一個黑不溜秋的漢子,陰陽怪氣地說道:「我看這個雲逍子就是腦袋被門夾了,這是在賠錢賺吆喝!」
茶館裡很多人紛紛怒目而視。
雅間裡的晉商們聽這話,全都笑了。
盡瞎說什麼大實話!
雲逍子不是傻又是什麼?
大把大把的銀子往出撒。
就為了圖老百姓說幾句好話。
沒十幾年的腦血栓,能幹這事?
「馬老三,你的木炭沒了生意,能怪人家雲真人?」
「就是,你店裡賣的木炭賊吉爾貴,一般人家誰買得起?」
「像你這種黑心的奸商,早就該關門大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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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茶客紛紛嘲笑那黑臉漢子。
「我關門大吉?」
「我倒要看看,那雜毛道士能有多少銀子賠!」
「那個狗屁煤球廠,下個月要是還能再開下去,老子就跟他姓!」
馬老三連聲冷笑。
茶館中再次安靜了下來。
一個剛走進茶館的漢子聽了這話,當即就笑了:「你說煤球廠不賺錢?」
說罷,他從懷裡取出一把碎銀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我就在煤球廠幹活,這是今天才發的工錢,整整三兩銀子!」
眾人一陣騷動。
這滿身黑灰的漢子,是從永平那邊逃荒過來的。
之前靠著給人打短工養活一家子三口,連肚子都混不飽。
一家子三口,只有一條褲子,誰出門誰穿著出去。
大半個月前,他去了煤球廠幹活,每天糊得跟鬼似的。
這樣的窮鬼,今天竟然一下子掏出三兩銀子,讓很多人險些爆掉眼珠子。
「煤球廠不賺錢,能給咱們發工錢?」
「雲真人今天還說了,以後每隔三天都有一頓肉吃,還給咱們發衣裳,每天都能洗熱水澡。」
「要是不賺錢,咱們煤球廠五千號人,雲真人上哪兒弄這麼多的銀子,給這麼多的人發工錢?」
漢子的一番話,讓茶客們全都驚呆了。
天底下竟然還有這等好事?
一名茶客問道:「雲真人的煤球廠,真的賺了錢?」
「何止是賺錢,是賺大錢!」
「你們知道煤球廠這個月賺了多少?」
漢子得意洋洋地說道。
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吊了起來。
漢子卻不繼續往下說了,向夥計要了一碗三文錢的茶,搖頭晃腦地喝了起來。
「到底賺了多少,快說啊!」
「你這不是吊人胃口嗎?」
「你的茶錢我給掏了,趕緊說!」
在茶客們的催促下,漢子這才豎起兩根手指。
「兩千兩銀子?」
「賣煤球能賺這麼多?」
「這怎麼可能?」
「兩千兩?虧得你們說得出口!」漢子一聲嗤笑,「是兩萬兩,還有三千多的零頭!」
轟!
茶館裡頓時炸開了鍋。
人們怎麼也不肯相信,紛紛提出質疑。
漢子得意地說道:「煤球廠的大管事拿著帳本,親口對所有人說的,這還能有假?不信你們找人問問去!」
人們這才信了大半。
茶館中再次熱鬧了起來。
「兩萬多兩銀子啊,那能討多少個婆娘?」
「人家雲真人是出家人,要那麼多的婆娘幹什麼?」
「雲真人這樣的大善人,也活該他發財!」
「不知道煤球廠還招不招人,我也到廠子幹活去!」
「又管飯,又發衣裳,還有銀子拿,哪個不想去?人家未必肯收啊!」
……
馬老三臉上沒光,就要偷偷溜出茶館。
有人見了,大聲嘲笑道:「馬老三,你以後怕是要改姓雲了吧?」
煤球廠的漢子不屑地說道:「跟雲真人姓,他也有那資格?再說雲真人今年才是十六七歲,咋也生不出這麼大的兒子。」
眾人一陣鬨笑。
雅間中。
晉商們面面相覷。
半晌。
梁嘉和冷笑道:「一個破廠子,一個月不到能賺兩萬多兩銀子?搶都搶不到這麼多!」
「這廠子怕不是造煤球,而是造銀子的吧!」
「一個苦哈哈說的話,還當真了?」
……
范永斗皺眉說道:「怕是有些蹊蹺,讓人去打聽一下不就成了?」
當即有人命人出去打探。
不多久,打探訊息的人就返回來回話。
訊息千真萬確!
問了好幾個在煤球廠做事的工人。
煤球廠的確是賺了兩萬多兩銀子。
至於帳目是真是假,那就無從得知了。
不過工人們全都領到了現銀,這是擺在那裡的現實。
雅間裡,一片死寂。
那道士根本沒必要報假帳。
煤球廠真的是大賺了!
所有晉商都開始懷疑人生。
一個煤球廠,一個月就賺了兩萬多。
他們整個晉商集團,這麼多年苦心經營,提心弔膽昧著良心賣國。
算下來一個月又能賺多少錢?
世人都說晉商最會做生意。
可是與人家相比,又算的了什麼?
並且他還是一個道士!
王登科難以置信地說道:「活見鬼了,那妖道難道會什麼妖法,能變出銀子來不成?」
梁嘉和臉色慘白,「完了,這下子完了,煤店和炭店全都要關張了,我咋跟族裡面交代啊!」
范永斗卻是十分篤定,淡然一笑,「急個啥,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呢!」
梁嘉和一怔,急聲問道:「范掌柜有什麼法子,能把煤球廠的生意搶過來?」
范永斗笑道:「老梁,我看你也是急糊塗了,直接把那個煤球廠整垮了不就成了?」
梁嘉和苦笑道:「那妖道背後站著皇帝呢,范家吃了那麼大的虧,誰還敢在背地裡做手腳?」
「誰說是要在背地裡做手腳了?」
范永斗指著梁嘉和,「不就是煤球嗎?那妖道能做,你們梁家難道就弄不出來?」
「我還真的是老糊塗了,這麼簡單的法子,怎麼就沒想到?」
梁嘉和頓時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腦門子。
「不錯,這法子好!」
王登科一拍桌子。
「煤球的做法簡單,又不需要什麼熟練工,有把力氣都能做。」
「妖道賣的煤球五文錢一塊,梁家就賣四文錢,不出兩個月,保證把他的煤球廠給整垮了!」
「沒錯,這可是正當做生意,即使是皇帝也說不出個不字!」
梁嘉和大笑:「就這麼著,我明天就開始著手弄煤球廠的事情!」
范永斗說道:「其他幾家也別閒著,能出力的出力,絕不能讓那妖道就這麼起水了。」
「小事情,以前不知道幹過多少回了,還能被一個妖道給翻了船?」
王登科撫掌大笑,其他人也都跟著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