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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6章 文脈不絕,華夏萬古長存

2026-10-25 12:52:51 作者: 薛丁格的虎

  稍作停頓,雲逍繼續說道:「史學傳統,是守護我華.夏文明的最後一層防禦。」

  華.夏人自古就有修史的傳統,在場所有稍通文墨的人都明白。

  華.夏獨有二十四史連續正史體系,每一個新王朝的首要任務就是修前朝史書,承認前朝正統,承接完整歷史脈絡。

  哪怕王朝覆滅,後人依然承認這是華.夏歷史的一環。

  戰敗、亡國,也只是朝代更替,而不是華.夏文明滅亡。

  而世家大族、文人儒生,不依附單一王朝。

  王朝崩潰、都城陷落,士族會攜帶典籍隱居山野、南遷避亂。

  永嘉南渡、安史南遷、建炎南渡,士族南遷江南,保留完整華.夏禮樂。

  只要儒生群體存在,文字、禮制、思想就不會斷絕。

  並且華.夏文明,不只存在於宮廷,更紮根於鄉村宗族、祠堂、家訓、節氣倫理。

  哪怕官府體系崩潰,宗族制度、農耕習俗、漢字教化依舊在民間延續。

  「反觀古希臘、腓尼基等城邦文明,文明集中在少數城市,城市被摧毀,文明直接消亡。」

  雲逍緩緩收聲,目光如炬,掃過滿堂眾人,最終落回階下面如死灰的瞿太素。

  「古埃及、古巴比倫、古印度、古希臘、古羅馬——盡數湮滅中斷。」

  

  「唯有華.夏,歷經五胡亂華、蒙元入主、無數劫難,文脈從未斷裂。」

  「即便政權覆滅、國土淪陷、外族入主,文明核心、文字、歷史記憶、主體族群,始終完整保留。」

  「只需要數十年休養生息,就能重新整合統一,完成文明覆興。」

  「別的文明是政權等於文明,國亡則文明亡。」

  「因此在華.夏,衰的是朝代,不亡的是天下;倒的是宮殿,不倒的是文脈。」

  「文脈不斷,我華.夏,絕不會亡!」

  雲逍的聲音變得激昂。

  眾人受到感染,無不心潮澎湃。

  「你投靠西夷,妄圖以外夷之力,斷我文脈。」

  「在我華.夏千年文明壁壘面前,不過螳臂擋車,荒唐可笑至極!」

  雲逍的聲音擲地有聲,在公堂上迴蕩,振聾發聵。

  「下官受教了!」

  范景文率先起身,摘下烏紗帽,對著雲逍深深一躬。

  刑部尚書、大理寺卿緊隨其後。

  堂內堂外眾人,人人心神激盪。

  那是民族認同感,是千百年來流淌在血液里的驕傲。

  瞿太素則是呆呆地癱坐在冰冷地磚上,雙目空洞無神,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此時此刻,他的道心徹底崩了……這也正是某道士的嗜好,並且對此樂此不疲。

  雲逍再次補上一刀:「你拿天主當遮羞布,說到底,不過是因為心胸狹窄,妄圖勾結外邦報復故土,以此來發泄私憤。」

  「你這種數典忘祖的無恥之徒,也配傳道,也配談殉道?」

  瞿太素低下頭,雙肩劇烈顫抖,喉嚨里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哀鳴。

  「三法司罪狀昭彰,你還是等著認罪伏法吧。」

  雲逍站起身,再也沒看瞿太素一眼,大步走出公堂。

  ……

  三司公堂之上,雲逍痛斥瞿太素、縱論華.夏文明一事,不出三日便傳遍京城。

  上至六部公卿,下至市井書生,人人爭相傳誦國師那番萬古格局的言論。

  京師大學。

  這日,迎來了一批特殊的訪客。

  領頭的是當世大儒劉宗周,此番受禮部特召,領著一班江南宿儒入京巡查學風。

  隨行的幾位,皆是名動天下的文壇巨擘。

  有昔日「東林魁首」之稱的吳甡。

  以氣節剛烈聞名的祁彪佳。

  還有那位以八股制藝名滿天下的艾南英。

  這群老先生一輩子埋首程朱理學,畢生認定八股、義理才是儒門正統。


  在進入京師大學之前,他們就打定主意,要搜羅弊病,聯名上疏,約束甚至裁撤這座離經叛道之所。

  一行人踏入校門。

  迎面便是一座高大的牌坊,上書「格物致知」四個大字,卻不是常見的館閣體,而是遒勁有力的行書,筆鋒如刀。

  劉宗周駐足看了片刻,微微頷首,沒有言語。

  再往裡走,景象便與江南那些古木參天、書聲琅琅的傳統書院截然不同了。

  工造學院的工坊里,爐火熊熊,鐵錘叮噹,幾名學子圍著熔爐,正在澆築一件鐵器。

  圖紙攤在木案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尺寸和數字。

  另一邊的木工棚里,有人正在組裝一架水車模型,齒輪咬合,轉動流暢。

  艾南英第一個沉不住氣,指著那轟鳴的工坊,痛心疾首:「堂堂士林子弟,不去研讀四書五經,反倒日日擺弄熔爐、木機,擺弄這些工匠末技,簡直不務正業!長此以往,聖人之道何人傳承?」

  在格致學院,吳甡看到幾名學子,正圍著一架望遠鏡,在紙上記錄星象位置。

  他連連搖頭,語氣沉痛:「儒生不去修身齊家,反倒沉迷測算天象田畝,本末倒置,斯文掃地!」

  等到了醫理學院,看到懸掛的人體經絡圖譜,祁彪佳大呼『離經叛道』。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斥責學堂荒廢文脈,言語間滿是鄙夷。

  陪同幾位大儒的禮部官員,以及抱病趕來的徐光啟,都只能無奈苦笑。

  反倒是頭最鐵的劉宗周,一直都在靜靜聽著,沒有跟著附和。

  去年在西山島,參加了一次博覽會,給他的震撼太大,花崗岩一般的腦袋早就出現鬆動,心中也有了不同見解。

  待眾人說得差不多了,劉宗周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壓住了滿場非議:「諸位老友,去歲西山島博覽會,我親眼得見,這些『奇技』,從來不是旁門,是能救百姓於水火的經世本事。」

  「儒者初心,本是安民濟世。只讀文章卻不解民生疾苦,縱寫得一手錦繡策論,遇上災荒、河患、邊備,又能拿出幾分實用對策?」

  艾南英被這話噎了一下,臉色漲紅,卻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

  他冷哼一聲,別過頭去,顯然心中不服。

  吳甡皺了皺眉,低聲道:「劉公所言民生之效不假,可雲逍子這般大興雜學、輕棄儒經,說到底,是在毀掉傳承千年的華.夏文脈!長此以往,後世學子無人熟讀聖賢,禮樂綱常必將崩塌!」

  祁彪佳在一旁默默點頭,目光中滿是憂慮。

  就在這時,從一處廣場傳來喧鬧之聲,引起眾人注意。

  上千學子層層圍聚在那裡,人聲沸騰。

  高台之上,一名少年素衫而立,正在滔滔不絕地高聲演講。

  「文字禮樂,藏於國人骨血,鑄我華.夏文脈萬古不絕。」

  ……

  劉宗周眼睛一亮,舉步走了過去,其他人也都紛紛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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