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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3章 殺僧儆佛

2026-10-25 12:57:05 作者: 薛丁格的虎

  朝廷決定在武陵樓召開僧道大會,訊息訊息傳遍朝野,引發了一場不小的輿論風波。

  武陵樓本是風月場所,讓天下佛門、道門的方外高僧、高道到這裡議事,在世人、士林官員眼中,無疑是刻意折辱僧道。

  這也太失朝廷體統了。

  一時間,朝野上下議論紛紛。

  無數士紳學子、朝堂官員對此詬病不已,直言國師行事偏激,敗壞禮制。

  不少固守禮教的文臣更是直言上書,遞上奏摺彈劾雲逍。

  他們痛陳其恃權恣意,激化佛道矛盾,懇請崇禎收回成命,另擇莊重公署、寺院舉辦大會。

  誰料三日之期還沒到,禮部又知會所有入京待命的寺觀住持,所有人於翌日清晨,赴西山湯山莊集合,由國師雲逍親自主持現場大會。

  訊息來得太突兀,百餘位僧道首腦接到通知時,個個面面相覷,滿腦子問號。

  好好的僧道大會,怎麼說換地方就換地方?

  偏偏挑在郊外山野的一座莊田?

  現場會又是個什麼鬼?

  京師寺觀住持收到訊息,卻都是一陣驚惶。

  旁人不知道湯山莊是什麼來頭,他們卻門兒清。

  那是大覺寺名下的田莊。

  早前國師微服暗訪,恰好撞見莊頭智信和尚仗勢欺人。

  國師讓人將其拿下,扭送宛平縣衙依法治罪。

  也正是湯山莊這樁事,層層剝繭,牽扯出佛門大量隱田、逃稅、放高利貸,以及私蓄莊丁、魚肉百姓的積弊。

  進而一步步掀開了朝廷清查佛道田產、整頓僧道亂象的新政序幕。

  湯山莊,就是這次佛道大劫的源頭。

  那些京師本地住持心頭隱隱發毛。

  國師選這地方,搞什麼現場會,能有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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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天色剛蒙蒙亮,西山湯山莊外已車馬雲集。

  

  來自三山五嶽、各大名寺巨觀的住持高道共計百餘人,盡數準時趕來。

  晨風料峭,青石道上寒氣逼人。

  百餘人立在莊外道旁,一個個站得雙腿發酸……畢竟不能以青牛精的標準來要求他們。

  這些高僧高道,平日裡應酬有些多,拯救的失足婦女也夠多,夠深入,身子骨有些不大好。

  這些人平日在山門裡養尊處優,就跟土皇帝一樣,何曾遭過這種罪。

  當然了,臉上卻不敢有半分不耐,只能垂手肅立,偶爾交換幾個眼神,滿心都是怨氣。

  足足站了一個多時辰,日上三竿,太陽爬老高了,也不見國師的蹤影。

  有人開始交頭接耳,有人忍不住抬手揉著發僵的膝蓋,浮躁之氣漸漸瀰漫開來。

  就在眾人耐心快要耗盡的時候,山道盡頭,傳來一陣車馬聲。

  眾人紛紛抬頭望去,大隊車馬朝這邊趕來。

  國師雲逍今天一身青色道袍,出塵飄逸,身姿挺拔,神態從容。

  他當然不是孤身一人。

  刑部、督察院、大理寺,以及順天府和禮部道錄司、僧錄司,來了一大幫官員。

  百餘名僧道見狀,瞬間收攏了所有雜念,齊齊躬身俯首,依禮拜見。

  雲逍停下腳步,目光從眾人身上掠過。

  道門住持身姿端正,面上帶著清虛自持的神色。

  佛門高僧合十垂首,端著方外之人的超然矜持。

  不管是道門,還是佛門,在行禮的時候,也透著一股不卑不亢的傲氣。

  雲逍忍不住笑了。

  這幫禿驢、牛鼻子,還真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不過國師別的本事沒有,就擅長治各種不服,今天就把他們收拾的服服帖帖。

  雲逍開口道:「今日改址湯山莊,不開虛議,不做空談,只現場辦兩件案子。」

  眾多僧道一陣騷動。

  把和尚和道士大老遠弄到這兒來,就為了看這個?


  國師的花樣可真多。

  「其一,公審大覺橫行不法,侵占民田,魚肉百姓一案。」

  「其二,崖溝寺觀暗通西洋傳教士,煽動民變,刺殺本國師一案。」

  雲逍的話,如同一記驚雷,在眾人耳畔轟隆炸響。

  全場百餘僧道,瞬間通體一寒。

  他們終於明白了,這哪裡是什麼僧道大會?

  這分明就是殺雞儆猴!

  不光是要震懾天下寺觀,還要將佛道暗藏在下面的腌臢事,曝光於天下。

  佛門的高僧們,個個惶恐難安,同時惱羞不已。

  一旁的張天師與天下道門眾住持,表現卻要好多了。

  這幾天都分析透徹了,國師是自己人。

  昨日他們腦補的那些利好訊號,此刻盡數應驗。

  今日在湯山莊會審,直指佛門兩樁大案,分明就是針對佛門而來的。

  所以今天不是殺雞儆猴,而是殺僧儆佛!

  接下來,三法司於湯山莊空曠院壩內,設起了臨時公堂。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班衙役肅立左右,水火刑具整齊排布,令牌公案一應俱全。

  雖然簡陋了一點,但是肅穆森嚴,絲毫不遜京城大堂。

  然後順天府的衙役進入佃戶家中,把湯山莊及周遭村落百姓全部叫來觀審。

  湯山莊和附近的百姓,絕大多數是大覺寺名下田莊的佃戶,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的場面。

  一個個嚇得面如土色,生怕又有什麼禍事臨頭。

  人群之中,有人認出坐在一側的雲逍,正是前些日子當眾拿下惡僧智信的貴人。

  百姓們這才明白,今天來這麼多的官兒,不是來禍害他們的,而是來給他們撐腰的。

  只是讓眾人怎麼也想不明白的是,那麼多的和尚、道士來湊什麼熱鬧?

  並且一個個的和尚,就跟死了爹娘一樣。

  主審的是刑部尚書胡應台,正要宣布開始的時候,一名青衫漢子從人群中衝出。

  立即有數名護衛上前,將這漢子制伏。

  「放開他,讓他進來。」

  雲逍認出這人,正是那天險些被智信強奪新娘的那個新郎。

  漢子進入公堂,「噗通」一聲雙膝跪地,對著雲逍連連磕頭:「當日若非大人出手,草民一家早已家破人亡。草民沒什麼報答的,只有給您磕幾個頭。」

  胡應台大聲說道:「你跪的這位,不是什麼大人,而是國師!」

  漢子頓時愣在那裡。

  前方的百姓一片譁然,紛紛跪地,此起彼伏的叩謝聲迴蕩山莊庭院。

  雲逍看著這些衣衫襤褸的佃戶,不由得感慨道:「老百姓所求的,從來都不多。無非是一日溫飽而已!」

  「為官者,不擾、不奪、不欺,對他們已經是大德。但凡肯為他們撥一絲公道,那就是天賜的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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