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啥玩意?」
一聽這話,蕭道玉直接蒙了。
打入天牢,還三司會審?
姐,你真的把我當日本人整啊!
「姐,其實,也不是什麼國難財.....就是.....就是......就是我說的有點不清楚。」
蕭道玉訕笑。
「沒有?」
蕭玲瓏皺眉,冷眼看著蕭道玉。
她可以縱容自己皇弟吃喝玩樂,稀里糊塗過一生,但決不允許他做出危害國家,危害朝廷的事情。
這是她的底線。
「齊王爺,國難財這事情,可不是開玩笑的。」
綠茵也在一旁小心地提醒道。
自家陛下啥人她最清楚了。
最反感的便是朝廷官員仗著手中權力,搜刮民脂民膏,就是宗室也不可以。
「沒有,我還能不了解我姐嘛。」
蕭道玉訕笑道。
恨不得給自己兩嘴巴子。
他這一激動就嘴瓢亂說話的毛病,始終改不了。
「叫陛下!」
蕭玲瓏寒聲提醒道。
此話一出,蕭道玉腦袋又是一縮,下意識打了一個寒顫。
自家這老姐還是生氣呢。
「姐,你不相信,你可以讓綠茵命暗影衛查一查,如果皇弟真的在朝廷賑災、修繕河堤、穩固民生這些事上,利用手中權力侵吞了朝廷的帑銀,皇弟願意認罪認罰。」
蕭道玉訕笑著說道。
「這還差不多。」
一聽這話,蕭玲瓏臉上的寒意頓時消減了不少。
他對於自己這個皇弟還是有些了解的,雖然頑劣了一點,但原則和底線還是有的。
想到這裡,蕭玲瓏狠狠地瞪了一眼蕭道玉,:「下次,把你舌頭給我捋直了再說。」
「是,是,是。」
蕭道玉連忙點頭道。
「那屁股還疼不?」
看著蕭道玉一臉乖巧的模樣,蕭玲瓏忍不住關心道。
說到底,她就這一個一母同胞的皇弟。
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你說呢?」
蕭道玉翻了翻白眼,不過旋即又趕緊訕笑著說道:「其實那所謂的國難財,並不是發的咱大幹的國難財.而是隔壁漠北的。」
「嗯?漠北?」
此話一出,蕭玲瓏一愣,神色詫異地看著蕭道玉。
不僅蕭玲瓏,就是綠茵和天陰地明都是一愣。
「皇姐,你知道,他那不歸塢不僅是提供玩樂的場所,實際上也提供餐食,
所接待的客戶也不僅僅只有咱們應天的人,還有其他各個地方的人......」
「你說的這是廢話。」
沒等蕭道玉說完,蕭玲瓏便瞪眼道。
對於這事,剛才暗影衛早就把不歸塢的一切情況打探清楚,並且都呈報給了她。
她自然知道。
「你說重點。」
蕭玲瓏開口道。
「是啊,齊王爺你挑重點說嘛。」
綠茵也在一旁忍不住開口道。
「這重點就是,皇姐,你沒發現,咱們應天城,這幾個月胡商變多了嘛。」
蕭道玉挑眉。
「胡商?」
蕭玲瓏愣了一下。
綠茵湊到蕭玲瓏耳邊小聲說道:「陛下,這幾個月我應天城內的胡商確實增加了不少,而且不僅是我應天城,其他幾個大城,都出現不少胡商的蹤跡。
不過此事,奴婢也派人調查了,皆是以營商為主,並未有任何異常的舉動。
一切都在當初陛下和漠北簽署的互市條約約束之中,並未有任何超出互市條約的舉動。」
「嗯。」
聽著這話,蕭玲瓏也點了點頭。
和漠北互市,是先帝和漠北簽署的條約,後來她登基之後,又再一次加強了這個條約的約束。
「那這個和發漠北國難財有什麼關係?」
蕭玲瓏詫異道。
「唉,皇姐,你說你咋就沒有一點經商天賦呢?」
蕭玲瓏:「……」
「綠茵,給我拿罐子過來!」
「別別別....」
一聽這話,蕭道玉頓時訕笑一聲,連忙擺手道。
隨後不等蕭玲瓏說話,蕭道玉立馬看向綠茵問道:「綠茵,我問你咱大幹最近的羊肉是不是漲價了?」
「對啊,漲了,而且還漲了不少,聽說最近咱應天城羊肉商戶,為了補缺羊肉的空缺,還特地去外地採購了,但還是很難補缺咱們應天城的消耗所需。」
綠茵下意識地說道。
作為蕭玲瓏的貼身女官,這些情況是她必須要掌握的,目的就是方便蕭玲瓏隨時了解。
「所以,那麼問題來了,胡商來了,羊肉少了,補不上消耗了,你們說這是因為什麼呢?」
蕭道玉循循善誘地說道。
「因為什麼?」
蕭玲瓏詫異道。
「那只能是漠北羊肉產量減產了啊!」
蕭道玉翻著白眼道,「漠北歷年來,一直都是主要產羊肉的地方,而我大幹的羊肉來源地也主要來自於和漠北交接的兩個州郡。
而養羊也是那兩個州郡的主要產業。
如今胡商不去那兩個州郡採購,反而捨近求遠,來我應天府周圍的州郡採購。
這是為什麼?」
「王爺,您的意思是漠北發生疫情,死了很多牛羊?
甚至幽州和兗州這兩個州郡所生產的羊肉不足以供給漠北消耗,
不得已胡商只能捨近求遠,來我應天求購。
同時也因為這個情況,而導致我應天城羊肉難以補充,導致羊肉價格上漲?」
綠茵皺著眉頭開口問道。
幾乎在一瞬間,她便做出了一系列的推斷。
「這種可能確實存在啊。」
蕭玲瓏同樣皺眉思索道。
漠北養羊,賣羊,但同時也是羊肉消耗的大戶。
這些年,我大幹和漠北的互市營收來源之一便是牛羊貿易。
「只能說對了一半。」
蕭道玉搖頭道。
「什麼?」
「什麼?」
此話一出,蕭玲瓏和綠茵都是一愣。
「如果僅僅只是牛羊群減產,那麼相應的防疫藥材價格也會上漲。」
蕭道玉繼續說道。
「唔,你說的有道理,但藥材的價格似乎並未上漲的很厲害,還是在可控的範圍之內。」
綠茵皺眉思索道。
這一點,她是知道的,因為朝廷每天都會關注這些情況,以防止出現民生所需物資短缺引發的騷亂。
「對,我也沒有收到牛羊防疫藥材不足的奏報。」
蕭玲瓏同樣點頭。
她雖然在皇宮裡面,但每天整個大幹各地的奏報,還是會準時地送到宮裡面來。
如果各地的牛羊防疫藥材真的出現不足,不可能瞞得住她。
「還有一點你們有沒有發現,今年的冬天比以往來得更早、更冷?」
蕭道玉繼續笑著說道。
「嗯?」
此話一出,蕭玲瓏和綠茵又是一愣。
她們還真的沒注意這一點。
但細細想來,確實是這個情況。
眼下還沒到入冬的時節,但很多時候,早上起來已經能感受到冬天的寒冷了。
「而漠北在我大幹的北方,它那裡自然會更冷,而冷,防牛羊疫病藥材的價格又沒有漲高,
那只能說明一點,漠北那邊出現了百年來罕見的極寒天氣,導致牛羊大面積凍死,再加上大雪天寒導致通行困難,以至於疫情沒有徹底蔓延。
但牛羊減產,卻不得不讓胡商來我大幹,甚至於大周和大齊採購羊肉,以為過冬所需。」
「嘶!」
「嘶!」
「嘶!」
「嘶!」
此話一出,蕭玲瓏,綠茵,天陰,地明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點還真有可能!
也只有出現這種情況,胡商才會大面積出現在他們這些國家。
甚至還可能引發另外一種災難!
那就是襲擾邊關!
入侵他大幹!
「即刻命人搜集漠北情況。」
蕭玲瓏直接下令道。
漠北和她們大幹簽署了互市協議,也約定兩國互不侵犯,但如果她真的掉以輕心,那可就太天真了!
說到底,那終究是一張紙而已。
而一旦漠北情況穩不住,胡人就必然會南下劫掠。
這種事情歷史上不知道發生多少次!
所以必須提前準備!
否則,稍有不慎,那可就不止幽州和兗州會有麻煩,幽州兗州之外,其他幾個州郡也會被牽連進去。
到了那時才是真正的生靈塗炭!
「是,奴婢這就去。」
綠茵立馬恭敬一聲,朝著殿外跑去。
看著綠茵跑出去,蕭玲瓏寒著臉:「這些情況,你怎麼不早說?」
要不是今天他突然襲擊不歸塢,順帶把蕭道玉薅過來,那可就真的險些誤了大事!
蕭道玉一臉委屈的看著蕭玲瓏:「皇姐,我以為你們早都知道啊。」
「這....」
蕭玲瓏語窒。
按道理其實她確實應該知道的,但問題是也確實沒有人給她稟報這些事情。
難道說情報系統被滲透了?
蕭玲瓏暗自思索。
按理說這不可能,畢竟她在漠北安插的暗樁都是單線聯絡,甚至彼此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就算是被抓,也不可能全面塌陷。
所以,那是什麼呢?
掌握名冊的官員叛變?
還是其他?
蕭玲瓏皺眉。
蕭玲瓏皺起眉頭,狐疑地看向蕭道玉:「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不管怎麼說,這件事不是真的還好,如果是真的,那負責收集漠北情報的官員,腦袋也不用要了!
「自然是陳兄發現的啊,我不是和你說了嘛,我還跟著後面摻和了一小股,賺的銀子不多也就幾萬兩。」
蕭道玉訕笑道。
這一次,他可真的是把舌頭捋直了才說的,唯恐再說錯一句話,就要挨揍!
好傢夥,幾萬兩還不多?
你知道我大幹老百姓一年能有多少收入?
一聽這話,蕭玲瓏差點沒想一巴掌拍死這個皇弟!
尋常百姓一年三兩銀子就足夠維持生計了。
現在幾萬兩居然還不多?
當真是越來越飄了!
也當真是和那個陳軒學壞了!
唔~~
本身好像也不是什麼好鳥.....
「不過,咱們做的是皮毛生意,並不是牛羊生意,那玩意是個人都知道,現在進去肯定沒錢賺了,已經晚了,而且也接觸不到一手貨源。
所以咱們直接從各地買了大量的牲畜皮毛,棉花,然後高價賣給了那些胡商,狠狠地賺了一筆!」
蕭道玉得意道。
說起這個,他越說越興奮,恨不得從地上跳起來,但奈何屁股實在疼的厲害。
只能老實趴著....
「唔.....」
蕭玲瓏無語,無奈嘆道:「所以你就沒上報?」
一時之間,蕭玲瓏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麼大的事情,居然沒上報?她真的想一巴掌拍死自家這個皇弟!
當真是太混帳了!
「其實也不用上報啊。」
蕭道玉不假思索道。
「嗯?為什麼?」
蕭玲狐疑,一臉不解。
蕭道玉繼續說道:「因為按照那些胡商的口音來說,基本上都來自一個地方,而漠北蠻族又分為漠南部和漠北部,這兩個部落本來就不對付。
漠北的胡商出現了,而漠南的還沒有,那自然只能說明,此次雪災發生的地方只存在於漠北,
漠南要麼受災程度較輕,要麼壓根就沒受災。
這種情況下,他們狗咬狗還來不及,咋有時間進攻咱大幹邊境啊。」
蕭道玉一臉無語的看著蕭玲瓏。
「你怎麼知道?」
蕭玲瓏瞪眼。
「咱大幹邊境亂了嗎?」
蕭道玉翻著白眼。
「這....」
一時之間,蕭玲瓏還真的不好反駁。
如果情報網沒出問題,那也就意味著大幹邊境現在確實沒問題。
「這你推斷出來的?」
蕭玲瓏岔開話題問道。
「皇姐,你覺得我有那腦子嗎?」
蕭道玉訕笑一聲。
「呵!」
蕭玲瓏呵的笑了一聲,翻著白眼道:「也是,你確實沒有。」
蕭道玉:「……」
「所以,這也是那個不歸塢的東家推斷出來的?」
蕭玲瓏試探性開口。
「當然啊,要核算成本嘛,而且要結合漠南和漠北的風俗差異,調整不同品類牲畜的皮毛,不是嗎?
這麼難的事情,你覺得你皇弟我有那腦子嗎?」
蕭道玉不假思索。
蕭玲瓏:「……」
嗯,有道理,確實沒有...
一時之間,蕭玲瓏真的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哭是自己這皇弟怎麼蠢得這麼理直氣壯?
笑是得虧他生在皇家啊!
但對於不歸塢的那位東家,
但她心底卻更多的是心驚!
就靠著市井之間羊肉的變化就能推算出千里之外的漠北雪災的事情。
這不歸塢的東家,當真是不可小覷。
眼下還沒有證實,如果漠北真的發生了百年罕見的極寒天氣,
那這可就是幫了她大幹一個大忙了!
「關於陳軒,還有其他的事情嗎?你給我說說。」
蕭玲瓏蹲下身,坐在蕭道玉旁邊,笑著開口。
語氣也不禁間緩和了不少。
這一點甚至她自己都沒有發現。
「其他的事情嘛,那就更不能說了。」
蕭道玉訕笑一聲,打著哈哈道。
「什麼?」
此話一出,蕭玲瓏聲音又陡然拔高。
「咳咳~~因為真的薅了點,皇姐你的羊毛,不多........也就幾十萬兩。」
蕭道玉訕笑道。
「什麼?」
一瞬間,刺耳的尖叫聲陡然在整個太和殿內響起。
天陰和地明幾乎瞬間清一色的撇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