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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用熟不用生

2026-10-25 13:13:01 作者: 老土

  秋月跨進院門時,江陽正坐在石凳上撥弄算盤。

  「少爺。」她小步走近,聲音放得很輕,「陛下的意思,奴婢都帶回來了。」

  江陽沒抬頭,手指還在算盤珠子上劃拉,「他怎麼說?」

  「陛下說……他不要盯著奴婢監視了,讓奴婢安心在少爺身邊伺候,還說,糖霜的生意,他要三成。」

  江陽手上的動作停了,慢慢抬起頭,眼睛裡有光。

  「他倒是上道。」

  秋月抿了抿嘴唇,「還有,陛下問……問少爺是不是故意讓奴婢把糖霜的事告訴娘娘的。」

  「不然呢?」江陽把算盤往桌上一推,嘴角翹起來。

  「柴家雖然現在看著靠得住,可時間長了,誰知道會出什麼么蛾子,有個皇帝當靠山,那才叫穩當。」

  秋月不太懂這些彎彎繞繞,但知道少爺心裡有譜就行。

  她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少爺,這是娘娘賞的幾匹料子,奴婢想著,可以給蓉蓉小姐做幾身新衣裳。」

  江陽接過布包,開啟看了看,裡面是幾匹顏色鮮亮的綢緞,還有細軟的棉布。

  「正好。蓉蓉明天要去柴家女學讀書,總得穿得體面些。」

  

  「奴婢今晚就趕工。」秋月立刻接話,「給小姐做兩身新襖子,再做條裙子,保管讓柴家的人看了都夸。」

  江陽點點頭,「秋月,你一個月例錢多少?」

  秋月愣了一下,「回少爺,是五百文。」

  「太少了。」江陽擺擺手,「從明天起,每月給你三貫。」

  秋月猛地抬頭,眼睛瞪圓了,「少爺,這……這使不得!奴婢做的都是分內的事!」

  「你做得好,就該拿得多。」江陽打斷她,「我這個人講規矩,賞罰分明,你好好干,以後還有賞。」

  秋月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少爺,奴婢……奴婢還有個不情之請。」

  自己在這世上孤苦了這麼久,頭一次有人這麼看重自己。

  「說。」

  「奴婢家裡……就剩一個兄長了。」秋月低下頭,雙手攥緊衣角。

  「他叫秋實,以前跟著軍隊運糧,受了傷走不動了。現在長安城裡到處找活干,可沒人要他。奴婢想著……少爺這裡缺不缺人手?」

  江陽看著秋月緊張的樣子,笑了笑。

  這丫頭不容易,能這麼坦誠,說明是真把自己當主子了。

  他想了想,家裡確實沒個男人看著不方便,蓉蓉以後要出去讀書,自己白天當值,院子總得有人守著。

  「他腿腳不好?」

  「能走,就是慢些,幹活沒問題的。」秋月趕緊解釋,「他力氣大,以前在軍中就是扛糧袋的,少爺讓他看門、搬東西、跑腿,他都能幹。」

  江陽沉吟了一下,用熟不用生,秋月的兄長,知根知底,自己現在得罪的人多,家裡有個男人鎮著,那些宵小之輩也不敢輕易上門。

  「行,讓他明天來見我,先試用一個月,月錢和你一樣,三貫。」

  秋月撲通一聲跪下了,眼淚掉下來。

  「謝謝少爺!謝謝少爺,奴婢兄妹這輩子都給少爺當牛做馬!」

  「起來,動不動就跪像什麼話。」江陽皺眉,「以後好好辦事就行。去吧,先給蓉蓉把衣裳做出來。」

  「是!」秋月抹了把臉,歡天喜地抱著料子進了屋。

  江陽重新坐下,拿起算盤。

  給妹妹請了先生,又招了下人,家裡的開銷得重新算算。

  不過糖霜生意眼看著就能進錢,柴家那邊靠得住,皇帝也入了股,這日子總算是有盼頭了。

  ……

  裴府。

  書房裡只點了一盞油燈,光線昏黃。

  管家弓著腰站在書案前,聲音壓得很低。

  「老爺,打聽清楚了,江陽在集市上,確實被柴家那丫頭打了,一腳踹飛出去,摔得不輕。」

  裴寂端著茶碗,手指慢慢摩挲著碗沿,「他沒還手?」

  「沒有。」管家搖頭,「旁邊的人看見的,說江陽爬起來就跑了。柴家丫頭追上馬車,還在車廂里待了好一陣才出來。」


  裴寂慢慢喝了一口茶,喉嚨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哼聲。

  「這倒奇了,那小子在朝堂上嘴硬得很,連老夫都敢罵。怎麼到了柴家丫頭面前,就成了軟骨頭?」

  「小的猜……」管家往前湊了半步,「那柴鳳舞是譙國公的獨女,平陽昭公主的血脈,江陽怕是忌憚柴家的勢力,不敢得罪。」

  裴寂眯起眼睛,臉上的皺紋在陰影里顯得更深。

  「有道理,他江陽再能耐,也不過是個七品官,新封的男爵,柴家可是國公府,他惹不起。」裴

  「他得罪的人越多,死得就越快,李綱那邊,怕是已經恨透了他吧。」

  「老爺英明。」管家奉承道,「聽說李綱今天親自去江陽家賠罪,結果被江陽罵了個狗血淋頭,兩家算是徹底結仇了。」

  裴寂心情好了不少,端起茶碗,正要再喝,門外突然傳來通報聲。

  「老爺,長樂王殿下到訪。」

  裴寂眉毛一挑,放下茶碗,整理了一下衣冠,「請進來。」

  書房門推開,李幼良大步走進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煩躁。

  「裴相,這日子沒法過了,陛下今天奪了我們的兵權,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對我們下手了?」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歷朝歷代都是這麼幹的!」

  裴寂倒了一杯茶推過去,笑容溫和。

  「王爺息怒,陛下剛登基不久,需要穩定朝局,收些兵權也是常事,老夫看,未必就有那麼多別的意思。」

  「常事?」李幼良接過茶碗,卻沒喝。

  「把我們這些老臣的兵權都收走,讓長孫無忌那幫新人上,這叫常事?裴相,你可別被騙了!」

  裴寂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懷念的神色。




  這話戳中了李幼良的心事。

  他臉色變了變,聲音低下去:「裴相的意思是……」

  裴寂沒接話,只是慢悠悠地喝著茶,書房裡安靜下來,只有油燈的燈花偶爾爆開一聲輕響。

  李幼良坐不住了,往前探身,壓低聲音:「裴相,你說,要是太上皇還能復辟,咱們是不是就有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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