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看著裴矩的表情，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老頭腦補什麼呢？
真以為我見誰咬誰？我這是在談正事，又不是在街頭吵架。
「陛下該問詢裴矩大人。」
裴矩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自己哪條貪污受賄的罪名要被翻出來了。
江陽沒理會裴矩的反應，繼續往下說：「裴大人在隋朝經略西域數十年，編寫的《西域圖記》記載西域四十四國山川地理、風俗物產，並繪製了地圖。」
「這方面他絕對最懂，陛下，重啟絲綢之路，只有裴大人清楚，放著現成的專家不問，非要在這瞎討論什麼？」
大殿裡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裴矩懵了，呆呆地看著江陽，完全反應不過來。
「你不懟我？你剛才看我的樣子那麼凶，我還以為你要彈劾我貪污，你居然舉薦我？」
江陽無語極了。
這老頭是不是有受虐傾向？
「你跟我沒仇，也沒跟著裴寂搞我，我懟你幹嘛？我又不是瘋狗，見人就咬。」
「我這是在談國事，就事論事好不好，你懂西域，我就舉薦你。你要是不懂裝懂，我照樣罵你。」
百官暗驚，這瘋狗居然講道理？
長孫無忌站在前排，小聲嘀咕。
「這小子轉性了？剛才打裴寂的時候那麼嚇人，現在居然幫政敵說話。他到底在盤算什麼？難不成他想拉攏裴矩？」
房玄齡壓低聲音回道：「他沒盤算什麼，就是為了大唐，公私分明，不計私怨。」
「這才是國士之風。咱們都小看他了。這小子滿腦子都是家國天下。」
馬周站在後排，滿眼崇拜地看著江陽的背影。
江大人太厲害了。對事不對人，這才是真正的宰相氣度！
自己一定要好好跟著江大人學，這才是做官的最高境界。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看著江陽，心裡連連點頭。
這小子平時氣人歸氣人，關鍵時刻還是靠譜的，國事為重，沒讓私怨影響國事，很好。
大唐就需要這種不結黨營私的純臣。
裴矩這時候終於反應過來了，眼眶瞬間紅了。
他在大唐一直受人排擠，大家都覺得他是隋朝的佞臣。
今天居然被一個後輩，還是政敵陣營的後輩當眾肯定。
這種被人理解和尊重的感受，已經很多年沒有體會過了。
他快步走到江陽面前，深深作了個揖，聲音都在打顫，帶著濃濃的鼻音。
「江大人不愧是狀元郎，博學多才。老夫那本《西域圖記》早就落灰了，連老夫自己都快忘了。」
「大唐建立這麼多年，從來沒人提過這本書，江大人竟知道，老夫……老夫慚愧啊！」
「老夫之前還對江大人有偏見，真是老糊塗了！江大人胸襟寬廣，老夫自愧不如！」
江陽擺擺手，「行了行了，別客套了，我可不吃這一套，趕緊跟陛下說說，這西域到底怎麼搞。」
「絲綢之路到底能不能通？」
裴矩直起腰，轉過身面向李世民，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陛下，臣已老邁八十，這身子骨去不了西域了。沙漠戈壁，臣走到一半就得沒命。」
「但臣舉薦學生王玄策，他精通西域多國語言，甚有外交天賦。可帶使團出使西域，重啟絲綢之路。」
「臣敢拿性命擔保，他絕對能勝任，若有半點差池，臣願提頭來見！」
江陽站在旁邊，聽到這個名字，整個人都傻了。
王玄策？
那個一人滅一國的狠人王玄策？
他居然是裴矩的徒弟？
歷史書上沒寫這茬啊！
這可是個寶藏男孩，一個人借兵把天竺給平了，這戰鬥力簡直爆表。
這波賺大了，把這狠人挖出來，以後大唐在西域絕對橫著走。江
李世民點點頭，拍板定案。
「好！既然裴卿舉薦，朕信得過。來人，傳旨，讓王玄策進宮見駕！朕要親自考校他，若是真有本事，朕定重用！」
大殿裡的氣氛瞬間緩和下來。
接著，李世民掃視群臣，臉上的笑容收斂，語氣變得嚴厲。
「你們這麼多人，天天自詡飽讀詩書，結果呢？問你們西域的事，一個個全成啞巴了，就江陽記得西域圖記。」
「莫要疏怠學習，多向江陽學學，整天就知道勾心鬥角，國事一問三不知，拿俸祿不虧心嗎？」
「以後誰再敢在朝堂上混日子，朕直接讓他滾回家種地，大唐不養閒人！」
百官紛紛低下頭，連個屁都不敢放。
李世民看著低頭挨訓的百官，再看看站在旁邊一臉得意的江陽，越看越滿意。
「文武雙全，文韜武略，學識淵博，善於創造，氣節甚堅，大唐狀元，當如此也。」
「江陽，你做得很好，朕沒看錯你，以後朝堂上的事，你得多上點心。別天天想著摸魚！」
江陽聽到李世民這麼誇他，整個人都飄了。
「我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優秀，以後這種誇獎可以多來點，我不嫌多。」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這混球真欠揍！
誇他兩句他還喘上了。
剛覺得他有點宰相氣度，一轉眼又變成這副無賴樣。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的火壓下去，轉頭看向百官，把怒火發泄在他們身上。
「你們想不起裴矩經略西域，是排擠他，覺得他當初阿諛隋煬帝，是個佞臣。」
「然到了大唐，裴矩多次犯顏直諫，於唐而言非佞臣也，他有功於社稷，從今往後，切不可再排擠他！」
「誰再敢在背後嚼舌根，朕決不輕饒，朕用人，看的是本事，不是你們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偏見！」
裴矩聽到這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這麼多年了，一直揹著佞臣的罵名，在朝堂上抬不起頭。
今天，皇帝親自為他正名，這比賞他千金萬兩還要讓他高興。
「臣……臣叩謝陛下天恩！」
「臣願為大唐肝腦塗地，死而後已，這把老骨頭，就算拼了命，也要幫陛下把西域的事辦妥，絕不辜負陛下和江大人的信任！」
江陽看著痛哭流涕的裴矩，撇了撇嘴。
李二這收買人心的手段確實高明，幾句話就把一個老臣的心收得死死的，皇帝當的，確實厲害。
大殿裡的氣氛正感人。
就在這時，魏徵從佇列里站了出來。
他板著臉，手裡拿著笏板，大步走到大殿中央。
江陽一看魏徵出來，心裡咯噔一下。
這老噴子要幹嘛？
剛才罵裴寂沒罵過癮，現在又要找誰的茬，這朝堂真是一刻都不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