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人們一定活得很辛苦。
但凡廣場、公園這類空曠地帶，無一例外被帳篷鋪滿。
五顏六色的篷布層層疊疊，人群擠在一處艱難求生，人聲嘈雜，環境破敗，放眼望去，一看就是難民窟。
「去淪陷地區看看。」沈月離心裡五味雜陳，她竟產生出想要將城市恢復到以前。
不禁苦笑了出來，還真是荒謬。
一個精神不受控制，竟想拯救世界，還以為自己是超級英雄。
使勁搖了搖頭，趕緊把恐怖的想法甩出去，感覺自己快要得妄想症的了。
夕陽照進車內，金紅的光淌過車窗，在他們倆人身上鋪下斑駁光影。
車子停在邊境線的哨卡旁。沈月離下車站在車邊，四處打量這荒涼地界。
簡易崗亭由鋼板搭建，幾名哨兵全副武裝，靴子踩在乾裂的泥土上。
放眼望去，二十里外的天地被血霧吞沒，濃稠暗紅的霧氣翻滾起伏，將整片原野籠罩。
「這裡是離臨延市最近的雁城。」柳振介紹道。
「可以過去嗎？」沈月離好奇看著遠處血霧。
「不行，絕對不行。」柳振拒絕道，「進去的人沒有一人活著出來！」
「只是靠近看看，總可以吧。」沈月離見他沒得商量，撇撇嘴妥協說道。
柳振有些猶豫。
「我只是靠近看看，絕對不做危險舉動。」
沈月離舉起手指，做出發誓動作，並保證道。
見他還是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她微微垂著頭，語調轉為軟糯嬌怯，輕輕拽住柳振衣袖。
「求求你了，只是看看。」
柳振有所懷疑她的誠懇度，她可是披著羊皮的狼。
但她現在的模樣，真的很容易讓人心軟。
「我可以帶你去，但你不可以觸碰那些血霧，更不可突然發瘋往裡闖。」
沈月離立即喜笑顏開，連連點頭，「保證聽話！」
坐上車，逐漸靠近血霧，越靠近越壓抑，天地間的色彩一點點褪成渾濁暗紅。
沈月離注意到血霧並非靜止，表層在緩慢翻湧，隱隱有黑影在裡面沉浮。
沒多久，車子再次停下來，距離血霧不足10米，她搖下車窗，伸手探了出去。少量暗紅霧沫落在掌面，黏膩發涼，一股刺鼻的腥甜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血？」
「不是，國家還沒研究出來是什麼。」
沈月離松下一口氣，還好不是血，就說怎麼沒犯病。
她下車靠近血霧，柳振急忙下車拉住她，「你幹什麼去？！」
「靠近看看。」沈月離理直氣壯說。
柳振：「就在這。」
沈月離指了指血霧，「我看見霧裡面好像有東西。」
柳振順著她手指方向看去，除了紅色霧牆，什麼都沒有。
「你看到了什麼？」
「影子，不知道是什麼影子，在動。」
沈月離只覺他莫名其妙，甩開他手，她倒要看看裡面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柳振快步跟上去，內心感慨：果然女人的話不可信。
她伸出手觸碰血牆，任憑暗紅霧氣不斷沾在皮膚上，閉上眼睛，凝神感受血牆裡。
霧裡隱約飄來細碎模糊的低語，若有若無。
柳振先是模仿她，什麼都感知不到，沒有任何聲音，放棄探查。
最後定定站在她旁邊，精神緊繃，隨時防著她跑進去。
三分鐘後，果然，她抬起價步，作勢往進走。
還好他眼疾手快，立即抓住她，「你說過不進去！」
「裡面有人，活的。」沈月離冷靜說道。
柳振依然不行，「那也不能進去，我的任務就是保護你，讓你不能有一點閃失。」
「我的安慰固然重要。如果裡面還有活人，那些人就不重要了嗎！」
沈月離不理解，既然知道裡面還有人，就不能讓她進去探個究竟？！
「我們會派專業人員進去查，至於你，堅決不行。」
柳振堅決不同意，一副沒得商量的架勢。你要硬闖，我便用強制手段。
兩人僵持不下，誰也不服輸。
沈月離本想硬闖，但打不過他，憋屈。
又不敢把他也帶進去，她可以玩命，但不能玩別人的命，這是她的底線。
聽說之前進去不少人，全部下落不明。
「你聽了什麼，讓你知道裡面是活人，而不是其他東西？」柳振率先開口問道。
「崩潰的聲音，很小，一直喃喃自語，不止一個。」沈月離回道。
柳振建議道：「這樣，咱們先回去，給參謀長匯報你所聽到的聲音，再商議下策。」
沈月離只好點頭答應，有他在她不可能進去。
只要有林安的准許，柳副官就沒有阻止她的資格。
四個小時後。
會議室。
沈月離把她所聽到，感知到的說給了林安。
後者神色凝重，立即召集北淮高級領導人與智囊團過來開會。
「你確定有人還活著！」北淮省長震驚問道。
「肯定。」沈月離對坐在主位的身著黑色西服的胖男人點頭，「就是柳副官不讓我進去。」
最後還不忘告狀。
在此之前，所有靠近血霧的人，沒有人說能聽見異常聲音。
更別說感受裡面是否有人的存在。
「會不會是你聽錯了，或是出現了幻覺。」陳老質疑道。
「……」就知道這老東西不信，沈月離無語對他翻了個白眼，滿臉不爽，壓著嗓子用氣音嘟囔，「愛信不信。」
她突然靈光一閃，提議道：
「進去的人綁根繩子，約定時間還沒出來，直接將人拉出來。」
「不行。」林安第一個否掉，「之前試過這辦法，即便綁的是鎖鏈，最後人還是會失蹤。」
「血霧這麼強大的嗎！」沈月離不可置信，這霧裡怕是還有別的東西。
……
會議最終不歡而散，即便知道進去的人可能還活著，但完全沒有進去的辦法。
下一場副本開啟前，沈月離多次想要跑出去研究血霧牆內情況，都被柳振抓回來，最後除了訓練，其他時間都被禁足在房間。
最生氣的是，她都快到邊戒線，就被柳振帶的人狼狽抓了回去。
氣得她一天沒吃飯，最後想了想，再生氣也不能跟飯過不去，就這麼憋屈又生氣待了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