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侯動作迅疾,毫不拖泥帶水,抽刀便是一個飛撲,直朝紫川侯殺了過去。
紫川侯文不成武不就,是個十足的廢物。
見到這一幕當場便嚇傻了。
莫說往一旁躲閃,就連求饒都被嚇得卡在喉嚨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跪在地上,面色慘白,驚恐萬狀,嘴巴張得老大,卻一絲聲音也發不出。
孫侯抽刀撲殺而至,瞧見這一幕,原本殺氣騰騰的臉上頓時僵了一瞬。
完了,這他娘是個純廢物啊。
老子求你,你倒是躲一下啊!
老子氣勢洶洶來殺你,你連躲都不帶躲的。
這戲老子還怎麼往下演?
是殺呢,還是殺呢?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孫侯心知此刻若是收勢,必定壞了殿下大事。
只得一邊繼續硬著頭皮,滿面殺氣地朝紫川侯衝去,一邊瘋狂朝秦風投去求助的眼神。
「鐺——」
一道金屬碰撞聲驟然響起。秦風側身抽刀,橫擋在紫川侯身前,隨即冷著臉,一腳踹了出去。
「啊!」
孫侯發出一聲慘叫,腳下順勢用力一蹬,整個人往後倒飛數米,重重砸在地上。
隨即像個蛆蟲似的,一邊哀嚎一邊在地上扭來扭去。
在場眾人,除了紫川侯仍嚇得目瞪口呆、尚未回神之外。
其餘人,尤其是那些熟知孫侯性子的侍衛,幾乎同時默默側過頭去,不忍直視。
這演技,實在沒眼看。
李曜額頭浮起幾道黑線,一隻藏在寬大袖口裡的手微微握拳,恨不得當場捶死這貨。
秦風已是徹底冷下了臉,怒聲大罵道:「孫侯,你他娘的腦子要是用不上,老子幫你砍了丟後山餵狗!」
「你雖已被殿下逐出王府,可此地是什麼地方?」
「是王府!」
「你竟敢當著殿下的面,砍殺一位大玄侯爵。」
「你是把大玄吏律當兒戲,還是把天下百官都當成傻子?」
「你是想讓殿下背上擅殺忠良的惡名不成?」
秦風越說越怒,厲聲道:「來人,把這蠢貨亂棍打出王府!」
「得令!」
侍衛魯力與另一名同樣高大魁梧的侍衛鐵牛應聲跨出,二人滿臉獰笑,大步朝孫侯逼近。
正在地上賣力嚎叫扭曲的孫侯,面色瞬間大變。
登時頭也不昏了,腰也不痛了,渾身都得勁了。
一個鯉魚打挺便麻溜地站了起來,隨即以近乎百米衝刺的速度朝園外狂奔而去。
鐵牛、魯力二人並未追趕,對視一眼,滿臉失望地退回了原位。
鐵牛退回前,瞟了一眼仍因驚嚇過度而目瞪口呆、四肢僵硬的紫川侯。
上去便是一腳,嘴裡罵罵咧咧。
「你他娘的擱這兒躺屍呢?」
「小命都快沒了,連躲都不會?」
鐵牛這一腳收了八分力,生怕把這紫川侯踹出個好歹。
對方畢竟身負侯爵之位,真要是在王府出了事,有些話便說不清楚了。
莫要平白給殿下招惹麻煩。
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自己輕飄飄一腳踹去。
紫川侯卻猛然爆發出一陣殺豬般的慘叫。
身子當即軟倒在地,同時一股濃烈的尿騷味隨之彌散開來。
鐵牛登時嚇得一激靈,慌忙看向李曜,聲音都變了調。
「殿……殿下,屬下真……真沒用力。」
「就輕輕碰了他一下。」
「他這樣,真不關屬下的事啊!」
李曜擺擺手,示意他退下,沒他的事。
鐵牛這才如釋重負地退回去,一臉納悶地盯著紫川侯。
內心暗自嘀咕:自己那一腳的威力真有這麼大?
難不成是近來自己勤加練習之下,武力又漲了?
要不抽個空,找頭切磋切磋?
紫川侯仍在大嚎不止,活像一條被嚇破了膽的狗,嚎叫個不停,吵得李曜腦仁嗡嗡作響。
李曜一把抓起旁邊的茶杯便砸了過去。
茶杯並未砸在人身上,而是在紫川侯身前半臂處碎裂開來,四分五裂的瓷片混著溫熱的茶水濺在紫川侯臉上。
溫熱的水流和輕微的刺痛傳來,總算紫川侯從驚恐中漸漸回過神來。
面色慘白地喘著粗氣,眼神略顯呆愣地看向李曜。
李曜沉著臉道:「這瓷器是本王心愛之物,價值紋銀千兩,你賠。」
紫川侯緩了幾息,徹底回過神來,哆哆嗦嗦道:「臣……臣賠。」
「搬把椅子來,讓他坐著。」
李曜依舊黑著臉,「堂堂大玄侯爵,在本王府中弄成這副模樣,傳出去,本王丟不起這個人。」
「來了來了。」
魯力剛要邁步,方才跑沒影的孫侯就搬著一把椅子,屁顛屁顛地跑了回來。
哐當一聲,將椅子重重放在紫川侯身後,一把將他提起,按在了椅子上。
此刻紫川侯渾身無力,根本坐不住,身子像泥鰍似的往下滑。
孫侯又一把將他提上來,死死穩住。
紫川侯聲音發顫:「殿……殿下,臣還是跪著吧,跪著舒服。」
李曜沒說話,孫侯彎腰附耳。
冷聲道:「怎麼,你要違抗王令?殿下賜座,你竟敢不坐?」
「臣不敢。」紫川侯急忙解釋,拼命控制住身子,不敢再滑下去。
前世,李曜與紫川侯並未打過太多交道,從未想過此人竟如此不堪。
只是輕輕敲打一二,便成了這副模樣。
對付這樣的人,根本無需過多鋪墊。
李曜面色平靜,直接問道:「宋慶陽,你兒子設局陷害本王一事,鐵證如山,你認,還是不認?」
「殿……」紫川侯想要解釋,李曜直接打斷。
聲音冰冷:「本王只問你,有沒有這回事?」
紫川侯身體僵硬,不敢作答。
「殿下問你話呢!」孫侯扶在紫川侯肩上的手開始逐漸發力。
吃痛之下,紫川侯不敢再作他想,只得連聲道:「有……有……」
「認了便好行。」
李曜面色平靜。
繼續道。
「此事你兒子宋楊舒系主犯之一,按大玄吏律,設計陷害皇室,他的命是保不住了。」
「但至於你宋家紫川侯府有沒有參與其中,玄鏡司還在審理。」
「殿下,臣冤枉,冤枉啊!此事與臣絕無半點關係!」
紫川侯下意識又要跪下,卻被孫侯死死按在椅子上,未能如願,只能坐著大聲喊冤。
李曜目光淡漠:「玄鏡司辦案,講的是證據,不是憑你空口白牙叫兩聲就能作數的。」
「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