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力比較憨厚,聽見孫侯的喊叫,手中動作頓時就慢了下來。
「留個屁,一群偷奸耍滑的玩意。」
身為副手的鐵牛卻沒這好脾氣,板著臉罵了一句。
抬手抓了一把櫻桃塞在魯力手中。
對魯力說道:「這是你靠你自己的努力,得到殿下的賞,你理那群憨貨作甚?」
「他們若是也想吃,讓他們自己努力去。」
「訓練不努力,偷奸耍滑多一息力都不肯出,還想殿下賞賜,天下哪有這等美事。」
鐵牛說著美滋滋地朝嘴裡塞了一塊糕點。
就是這個味,甜。
這些可都是高階貨啊,若非殿下賞,就自己那三瓜兩棗的月錢,自己可買不起這些吃食。
「砰……」
鐵牛剛閉眼品嘗了一下口中糕點,一睜眼神色頓時怒了。
眼前一盤本就不多的糕點,讓魯力這憨貨三下五除二全炫嘴裡了,一塊沒留。
嘴裡塞得鼓鼓的,手中還握著兩個枇杷和幾顆櫻桃,正打算挑戰自己嘴的極限。
鐵牛翻了一個白眼,抬手一巴掌就抽在了魯力腦門上。
「你幹啥呢?」
「讓你吃,但也沒讓你跟個餓死鬼投胎一樣,一股腦地全往自己嘴裡送啊。」
「頭還沒吃呢。」
「知意姑娘也擱這呢,以往殿下賞賜知意姑娘的吃食,你可沒少吃。」
「今日你丫的倒是分一點啊。」
「你倒好全特麼炫你嘴裡了。」
「嗚……」
魯力挨了一巴掌,這才反應過來,張口想要解釋什麼。
嘴裡卻塞滿了食物,旁人一句沒聽懂。
魯力性格比較木。
這會老臉一紅,使勁努力了一下,這才將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大半。
舉起自己手中幾顆櫻桃,對秦風說道:「頭,這個給你吃。」
「滾!」
秦風沒好氣地罵了一聲。
「哦,」魯力又看向一旁已經開始抱著肚子笑的知意道:「知意姑娘你吃不。」
知意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肚子,眼淚都笑出來了。
「你……你吃,我要緩緩,我肚子痛……。」
「知意姑娘你怎麼了?」
「嚴不嚴重,我去給你找郎中。」
魯力面色一驚,急忙說道。
「啊……哦沒事,笑的,緩一會就好。」
知意聽到這話愣了一下,抬頭看到了魯力嚴肅的面龐。
急忙解釋道。
「啊……」
魯力這下臉頰更紅了。
哎呦我去,這憨貨,簡直沒臉看啊。
鐵牛抬手捂臉,自己不認識這貨。
「啊……不行了,好痛……啊,殿下快救救奴婢。」
知意笑岔氣了,蹲在地上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抓著李曜,滿臉吃痛。
「砰……」
「要你笑話別人,遭報應了吧。」
李曜絲毫不慣著,抬起兩根手指,便輕輕敲在了知意腦袋上。
隨即蹲下身,伸手在知意腹部輕輕揉了幾下,幫其順順氣。
「哦……好了哈哈,多謝殿下,」終於緩了過來,知意抬手擦去眼角的淚痕,笑聲也舊沒有止住。
「砰!」
知意腦門又挨了一下李曜的教訓。
知意哎呦一聲。
雙手捂著腦門,可憐巴巴地看著李曜。
「奴婢哪有,奴婢冤枉啊。」
「還敢叫屈?」
「你看看咱們魯大侍衛的臉,都快被你笑成猴子屁股了。」
「還不趕緊去廚房,再重新端點糕點過來,給咱們魯侍衛道歉。」
知意聞言急忙看向魯力,只見魯力一米九幾的大高個,五大三粗的體格子。
這會一張粗獷的臉漲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對……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只是一時沒有忍住……噗嗤哈哈……真的對不起,啊不行肚子又痛了,對不起。」
「我去後廚拿糕點去。」
話落知意急忙提著裙擺朝後廚跑去,若是再待一會,恐怕還得岔氣。
魯力見狀臉頰更紅,有些窘迫地站在原地,目光老實巴交地看著李曜。
手裡還拿著幾顆櫻桃,嘴巴有一下沒一下的嚼著。
李曜走了過去,抬手拍了拍魯力的肩膀:「放輕鬆,知意這丫頭你了解的。」
「她不是笑話你,只是單純地自己笑點低,給自己笑岔氣了。」
「嗯,屬下知道,知意姑娘心不壞,」魯力用力點頭,臉上的漲紅頃刻間消散了不少。
魯力的性格就是這樣,呆愣認死理,感覺腦子缺根弦。
不過李曜對魯力卻極為喜歡,因為此人忠。
能力也有,辦事效率只要你吩咐從不打折扣。
即便是豁出命去,也會完成你交代的任務。
更因為此人在前世一次截殺事件中,毫不猶豫地為自己擋了數箭。
身中數箭,臨死前,還用盡最後一口氣,死死拖著數名刺客。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其他人喊道:「保護殿下,走……走……」
李曜至今從未忘記過,當初魯力全身是血,雙手死死拽著敵人。
最後那一聲聲嘶力竭的嘶吼。
「走……走啊……」
當然除了魯力臨死前的畫面李曜記得清清楚楚,其他人死亡的畫面,李曜同樣記得。
每一幅畫面,在李曜心中都是一筆血債。
李曜都記得非常清楚,不過不急,血債需要一筆一筆地慢慢來,不要慌。
「對了,你母親的病,現在怎麼樣了?」
忽然李曜想起了什麼,對魯力問道。
提及此事,魯力滿臉感激,對李曜行禮說道。
「家母之事,讓殿下憂心了,不過屬下就在前日傍晚,同殿下安排的郎中回去了一趟。」
「這兩日家中母親,一直都是由屬下二弟與三妹在看管,所以對家母病情,屬下並不清楚。」
「不過有殿下安排的郎中,家中以無書信前來說家母病情家中,屬下想來病情應當是好轉了。」
「不然若是惡化了,家中定然早就來書信了。」
李曜表情無奈地看了一眼魯力。
「你心是真大啊,那可是你母親,如今你母親就居住在外城,距離此地又不遠。」
「你與秦風說一聲,回家看望一眼,也免得你母親擔憂你啊。」
魯力抬手撓了撓後腦:「屬下前日回去了一趟,家母就是偶感風寒了,屬下想著既然殿下已經派了郎中去了,應當就沒事了吧。」
「你啊,」李曜無奈看向魯力。
這心可真大。
還就偶感風寒,知不知道這年頭風寒是大病,隨便拖一下,是會死人的。
「殿下,廚房今日做的糕點,奴婢全給拿來了。」
兩人談話間,知意回來了。
手中拿著的糕點不多,就一盤,大概有七八塊的樣子。
李曜看了一眼:「怎麼就這麼點?」
知意解釋道:「回殿下,府中糕點製作較為精細,所需用料也不便宜。」
「若是製作出來一日吃不完,放上一日便容易壞。」
「奴婢便吩咐廚房,每日少備了一些,以免浪費了食材。」
李曜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魯力。
對知意道:「既然這樣,一會你自己拿主意,看府中今日都有什麼,新鮮的吃食水果一類的。」
「連這盤糕點你也一同包上,讓魯力今晚拿回去,與家人一同分食。」
魯力聞言急忙擺手道:「殿下不用,殿下給屬下的月俸已經很高了,屬下完全夠用。」
「再者前日,殿下又賞賜了屬下不少銀子,屬下前日回家,便將殿下賞賜銀兩全部轉交給家中小妹。」
「如今家中母親,也有小妹在看管。」
「屬下很是放心,無須再回去。」
李曜瞪了魯力一眼:「少廢話,今日晚間,明天一天時間,你不用來了。」
「趕緊滾回去,守在你母親身邊儘儘孝。」
「殿下……」
「看什麼看,你可以滾了,你若敢不孝,信不信本王抽死你。」
李曜表情不滿。
「是,屬下告退。」
魯力眼眶頓時有些濕潤,轉身就走。
「哎,魯大哥,殿下吩咐的糕點你還沒拿呢。」
「等我片刻,我尋個東西給你包起來。」
知意趕忙喊道。
「謝殿下。」
魯力接過知意手中的禮盒。
三步一回頭地離開了王府,眼眶滿是濕潤。
「你特麼滾犢子,老子是讓你回去床前盡孝,過幾日就回來了。」
「不要整出一副老子死了的模樣,你不嫌晦氣,老子還嫌呢。」
身後的李曜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怒罵出聲。
魯力這才全身一顫撒腿就跑。
「你身為他們老大,能不能沒事教教這貨情商?」
「看看什麼玩意啊。」
魯力離開,李曜轉身對秦風惡狠狠地說道。
秦風聳了聳肩,表情無奈。
自己這算不算躺著中槍啊。
「氣死我了,」魯力最後離開那三步一回頭的眼神,看得李曜毛骨悚然,直呼晦氣,有特麼有點好笑。
於是起身目光環顧一圈。
表情不滿道:「什麼情況,就十來里的距離,他們還要跑多久,這都多一會了,還不跑回來?」
「鐵牛去督促一下,讓他們加快速度,衝刺起來。」
「最後一名,給老子掃旱廁去。」
「是,」鐵牛應了一聲,一個衝刺跑了出去。
李曜怒氣未消,這時一名府中內侍,忽然走了過來。
低聲說道。
「殿下,英國公之子廖星文府外求見。」
英國公之子廖星文?
李曜聽到這個名字,表情疑惑。
這人自己好像不認識啊,來找自己做什麼?
更何況還是在現在這個敏感時期。
「投刺呢?」記憶里搜了半天,李曜發現自己對此人確實沒啥記憶。
眼前之人也絲毫沒有眼力見,遲遲不遞來訪投刺。
李曜蹙眉問道:「可說所謂何事?」
內侍低聲回答道:「廖公子並未遞交投刺,也未說來訪所謂何事,就說欲要拜訪殿下。」
此話一出,李曜臉色頓時就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