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公子請回吧,殿下吩咐了,恩科將至,事務繁多,眼下無暇分心見客。」
李曜並未忘了府外還有一人。
畢竟是英國公之子,雖不是英國公府的少國公。
但好歹是一個嫡子。
不看僧面看佛面。
即便對此人不喜,但也沒必要故意晾著人家,隨便找個理由打發了便是。
也省得有時莫名其妙便招得他人心中生惡,平白無故多了一個敵人。
即便不懼,但蒼蠅多了終歸也會煩人。
這段時間,魏王李曜將代天子主持恩科一事,早已傳開。
想來提前拜訪李曜的人,可不止廖星文一人。
達官貴人,亦或者自認學富五車的學子,幾乎是絡繹不絕。
不過無一例外,都直接被李曜提前打了招呼,被門房直接給擋了回去。
也就廖星文身份略微特殊了一點,門房通報了進去。
結果還被李曜抓了典型,整頓了府中規矩。
通報的門房以及內侍太監,直接掃地出門了。
有了前車之鑑,新的門房直接化身成了鐵門檻。
誰來都不好使,一律攔截。
無論來的官有多大,攔截的眼神都跟宣讀入黨誓詞一般,堅定不移。
中途禮部尚書來了一趟,想要與李曜商討一些恩科細節,都被門房給直接擋了回去。
因為自家殿下說了,在宮中官員攜帶聖旨來通知自家殿下入駐貢院前,任何人都不見。
避嫌。
這幾日李曜誰也不見,就在府中一直待著。
一天到晚要麼在書房中寫寫畫畫,要麼在府中校場玩命訓練。
看著自家殿下都這麼用功訓練,一眾侍衛哪裡還敢懈怠。
這幾日的訓練量,直接翻了幾倍,一個個痛並快樂著。
至於恩科之事。
商量細節,商量什麼?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干,自己到時就負責出個面就夠了。
畫蛇添足的事,幹不了一點。
不然若是恩科再出點什麼事,屎盆子保准就扣到頭上來了。
一直到三月初九這天,緊閉多日的魏王府大門才再次被開啟。
今日宮中旨意到了。
李曜主持恩科,按祖制需要與一眾恩科考官,提前三日入駐貢院。
前來通知李曜的是一名上了年紀的宦官,身著一身紅衣。
身著紅色宦官服飾,說明此人已經爬到了宦官品秩的頂了。
正四品品秩。
以及三名持刃禁軍。
宦官兩鬢都出現了白髮。
但身子卻非常魁梧。
若不是穿著一身紅色宦官服飾,面無鬍鬚,還以為是一名武將呢。
「奴婢參見魏王殿下。」
宦官面色恭敬的朝李曜躬身行禮,開口道。
「殿下,時間差不多了,按照祖制,殿下主持恩科,需要同恩科諸多巡察官員一同提前三日入駐貢院。」
李曜認識此人,宮中內務司掌權太監之一,周興德。
也是玄帝身邊的老人了。
與玄帝大伴李承德是同級別的內侍太監。
常年伴隨玄帝身旁。
李曜面帶笑意:「沒想到,今日竟是周公公親自來。」
周興德同樣面帶笑意:「殿下身份尊貴,宮中那些小子做事毛手毛腳,恐惹了殿下不喜,奴婢自是不放心。」
「便主動向陛下討了這差事。」
李曜面色不變:「周公公不愧是陛下身邊的老人,辦事考慮就是周全。」
隨即李曜面露一絲歉意:「按理,今日周公公前來,本王理應命人奉茶。」
「不過本王知道規矩,時間緊迫,便只能下次了。」
「知意,帶周公公及三位禁軍將士去簡單收拾一下行李,一會帶走。」
李曜朝知意說道。
「殿下,你與陛下乃是一家人,深得陛下信任。」
「這些繁瑣規矩其他人需要遵守,殿下身份尊貴,其實不必如此。」
周興德急忙說道。
李曜面色認真:「正是因為如此,規矩就更加不可破了。」
「一切按規矩來,外人既尋不到找茬的由頭,周公公也好回去向陛下交差不是?」
李曜忽然輕笑說道。
為防止考官攜帶不該攜帶的東西進入貢院考場,行李必須由宮中來人全程看著準備,這是規矩。
周興德見狀內心一松,來時他還真怕魏王仗著自己的身份,壞了規矩。
若是如此他回去之後還真不好向玄帝交差。
卻未曾想,魏王竟這般好說話,還主動提及此事。
「那奴婢便得罪了,還望殿下恕罪。」
剛才的推辭不過是一句客套的場面話,周興德告罪一聲之後。
便轉身領著禁軍跟著知意去收拾李曜的行李去了。
李曜並未跟上去,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面色平靜。
規矩,其實李曜挺喜歡的。
按規矩來,其實大家都挺省事。
李曜的行禮挺簡單的,就是幾套換的衣物。
畢竟李曜與一眾考官一樣,需要提前三日進入貢院。
隨後大考開始,通常都是三日以上的時間。
前後加起來整整六日以上的時間,若是不帶兩件更換的衣物。
待六七日後,走出貢院,人估計都餿了。
眾人並未在府中久待,收拾好行李之後,便直接去了貢院。
知意並未跟著去。
行李由秦風接過,跟在了李曜身後。
知意畢竟是女兒身,數千學子寒窗苦讀幾十年,今朝共赴貢院參與恩科大考,盼望一朝飛上九重天。
李曜身為主考,卻帶個女子在身邊伺候自己,傳了出去著實有些不像話。
更容易遭人詬病。
李曜來到貢院前時,貢院前方寬闊的廣場上,已經匯聚了不少此次恩科的官員。
李曜並未急著走下馬車,而是掀開轎簾看向外面。
此時一個個官員正自覺排著隊有說有笑,貢院大門前方擺著數張桌子。
每一個官員進入貢院前,都會被貢院前的號兵仔細搜身。
而且還不止一遍。
先是最外面的號兵搜一遍,隨後走到桌子前,登記的官員還要搜一遍。
最後進入貢院前,玄鏡司還要搜查一遍。
全身上下挨個摸一遍,任何地方都不放過。
帶來的行李同樣沒有放過,一樣的要過三遍檢查。
即便是考官,想要進入貢院,嚴查的程度也絲毫不比參考學子進入貢院時輕鬆,甚至更加嚴格。
不過卻沒有一人面露不滿之色,反而都極為配合。
今日李曜乘坐的馬車,並非魏王府準備的。
而是宮中的馬車。
其餘前來參加監考的官員,也是這般來的,皆是用宮中馬車直接送來。
此時李曜坐在馬車中,一名禁軍與秦風坐在車廂外駕馭馬車。
兩名禁軍坐在李曜對面,瞪著一雙牛眼珠子盯著李曜。
周興德坐在李曜身旁,與李曜有說有笑的聊著,不知道還以為兩人是多年相識的老友。
對此李曜表面全程滿臉溫和。
內心卻吐槽道。
果然人老成精啊,這老繃子。
說的比唱的好聽。
結果看的比誰都嚴。
知道的自己是主考,不知道的還以為玄鏡司押送死刑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