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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揭名

2026-10-25 13:45:59 作者: 綠樹之盾

  李曜目光環視一圈,唇角噙著淺笑,語氣淡然。

  「此篇策論,本王不做評價。」

  「為何?」陶永源蹙眉看向他。

  這幾日相處下來,陶永源已察覺李曜想法頗為前衛,這等文章應當正合魏王心意才是。




  這是何意?

  李曜笑了笑,神色自然道。

  「因為這篇策問,是本王寫的。」

  「本王自己寫的文章,自然不好再作評判。」

  「至於是褒是貶,便全交由諸位大人定奪。」

  這篇策問,本就是李曜寫來引玄帝注意的。

  只要落筆成文,最終必然會送到玄帝御案上,由玄帝親自過目。

  若藏著掖著不承認,不僅對恩科學子不公,日後若被人翻出來,也少不得要給李曜扣一頂別有用心的帽子。

  如此,反倒落了下乘。

  倒不如此刻大大方方承認。

  「這篇策問是殿下寫的?」

  

  眾官員皆面露震驚。

  「對,本王寫的。」

  李曜頷首,繼續道:「此次恩科每一場,本王都按考題寫了一份考卷,讓秦風糊名之後,暗中混在學子考卷之中。」

  「諸位若是不信,大可將糊名揭去,看看下面是否只有一個曜字之外。」

  「是否還有其他資訊。」

  李曜話音落下,卻無一人上前動手。

  眾人表情遲疑了起來。

  六千多名學子參與的大考,收卷自有章程,並非胡亂收取。

  通常是每區五十份裝一封裝袋,糊名之後,由糊名官員在糊名紙上書寫內部編號。

  最終揭名也並非閱卷官員經手,而是另一批官員負責。

  此時若當眾揭名,確實不合禮制。

  而李曜的考卷,正插在最後一個區的封裝袋中。

  那一區不足五十人。

  糊名官與閱卷官並非同一批人,只要糊名上的內部編號無誤,閱卷考官根本不會起疑。

  「這……應當不合禮制吧?」

  李宏卓看向李曜,第一個發出弱弱的質疑聲。

  畢竟會試已然出過事,他頭頂的烏紗帽至今還懸著。

  李曜輕笑:「怎麼,李尚書是怕本王誆騙你們?」

  「此舉對本王有什麼好處?」

  「揭名吧。」

  「本王本就是想借陛下所出題目試一試自己的斤兩,也借諸位大人的眼力,給自己一場考教。」

  「若是不提前取出作廢,最後落榜便罷,若真巧合上榜,反倒是對此次恩科學子的不公。」

  李曜語帶打趣:「哪怕只是占了個末名,也是對末名學子的不公啊。」

  「殿下過謙了。」方才便力挺此篇策論的一名緋袍官員第一個站了出來,滿面笑意。

  「就憑殿下這篇策論,以臣之見,此次恩科拔得會元,怕是不成問題。」

  「是啊是啊,殿下此篇文章實乃驚世大才。」

  「這等策論若最後只落得榜末,那臣倒要懷疑,此次恩科是不是又遭了泄題。」

  另一名官員立刻接話。

  「唐大人慎言。」李曜目光立即掃向後者,面色微沉。

  李宏卓也狠狠一記眼刀甩過去,讓他自行體會。

  什麼意思?你非得讓我這顆項上人頭搬家不可?

  「殿下恕罪,是臣口無遮攔了。」

  唐姓官員也猛地回過神,急忙告罪,額頭滲出細汗。

  有了這一遭,其餘官員雖仍有人想拍李曜馬屁,卻再不敢口無遮攔。

  「殿下所言極是。」陶永源沉思片刻,開口道。

  「殿下身份尊貴,恩科大考乃陛下仁德,體恤學子特設。」

  「若因殿下占去一個名額,於學子確實不公。那便依殿下之意,揭名。諸位意下如何?」


  「可。」

  眾人抬手應道。

  「那好,殿下糊名號為丁字丙乙昆五三十四。」

  李宏卓低頭看了一眼手中考卷的糊名號,吩咐了一聲:「按此糊名號,將第一場與第二場的考卷也一併找出來。」

  話音剛落,一名紫袍官員立刻驚呼:「丁字丙乙昆五三十四?」

  「這是殿下的糊名號?」

  「此號臣記得,第一場詩、賦,我們一致評了甲上!」

  評甲上的本就不多,有點印象也屬正常。

  他不待眾人反應,已快步沖向一側擺放考卷之處,按號翻找起來。

  另一名紫袍官員孟浩然也猛地出聲:「這個糊名號,臣也有印象。」

  「第二場論,臣與陶大人還起過爭執,最終綜合評判,給了甲下。」

  「還有這事?本王怎麼毫無印象?」

  李曜疑惑出聲,好奇地看向陶永源:「陶大人,這不像你啊。」

  「遇到有爭議的文章,竟沒來找本王辯論一番?」

  孟浩然哈哈一笑:「此事臣知道。」

  「陶大人本是要尋殿下辯論的,不巧當時殿下去如廁,久久未歸。」

  「陶大人沒尋到人,這才作罷。」

  「哦,原來如此。」

  李曜面色如常:「如廁之後,本王怕沾染了污穢之氣熏著諸位,便在外逗留了片刻,散了散味才回來。」

  陶永源神情有些鬱郁:「殿下倒是思慮周全。」

  李曜笑而不語。

  不多時,李曜第一、二場的考卷被找了出來。

  那官員興沖沖跑回。

  「殿下,臣果然沒記錯!」

  「殿下第一場詩、賦,評甲上!」

  「第二場論,評甲下!」

  李宏卓面色大驚,朝李曜拱了拱手,震驚出聲。

  「殿下您這真是沖著恩科會元去的啊。」

  又是一陣花樣百出的馬屁。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反正撿好聽的說總不會錯。

  糊名紙張揭取並不困難。

  只需一把小刷子,蘸上清水,輕輕在糊名紙上刷一遍,紙面濕潤後便能輕易揭開。

  但為防止徇私舞弊,糊名紙雖易揭,卻與考捲紙之間加蓋了兩道印章。

  印章跨糊名紙與考捲紙各半,印泥為特製,一旦糊名紙被揭開,印章處便會隨之損壞,無法復原。

  一名緋袍官員正要上前揭名,被李宏卓抬手擋下。

  李宏卓親自上手,小心揭開了糊名紙。

  糊名紙一開,下面資訊立現。

  果然沒有任何貫籍署名,也無完整姓名,只有一個「曜」字。

  至此,李曜所言皆真。

  「恭喜殿下,第一場甲上,第二場甲下,即便最後一場策問有所閃失,殿下也已是板上釘釘高中了。」

  孟浩然朝李曜行禮道。

  其餘官員紛紛附和。

  此刻群臣圍攏,方才給此篇策問評了高分的官員,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各種溢美之詞像不要錢似地往外蹦。

  而那些方才言辭犀利、給出低評的官員,心裡頓時七上八下:殿下不會秋後算帳吧?

  此刻他們再拍起馬屁來,都顯得極不自然。

  「行了行了。」

  李曜抬手壓了壓,語氣淡了幾分:「武無第二,文無第一。」

  「此場考的是策問,既是策問,便千人千問,各有所見。」

  「諸位大人就莫要再吹捧本王了,各自忙去吧。」

  見李曜神色認真,剛才貶低過此篇策問的官員這才暗暗鬆了口氣,紛紛散去。

  只是一面往外走,一面心底仍止不住地打鼓。

  魏王殿下真這般大度,不會秋後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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