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兵部尚書薛仁緊隨其後出班說道:
「陛下,目前軍中軍械充足,甚至還有盈餘,足以供給朝廷大軍與異族打一場大戰。」
「但戶部若只能調撥十三萬石糧草,糧草將嚴重不足。」
「六萬大軍,人吃馬嚼,最多能維持三月之久。」
「若是再加上數萬民夫、數萬馱畜沿途消耗,恐怕不足一月,大軍便會斷糧,不戰而敗。」
兵部尚書薛仁說完,便直接退了回去。
玄帝目光落到戶部尚書周懷瑾身上,蹙眉說道:「大軍出征,糧草至關重要,戶部務必統籌好大軍糧草保障,不得有誤。」
戶部尚書周懷瑾面露一絲難色,開口說道:「陛下,第一批大軍糧草,最多還能再擠出五萬石。」
「不夠!」主帥已經敲定,姜天逸自動進入了自己的角色。
蹙眉說道:「十八萬石糧草,看似挺多,但等分批運往前線,沿途恐怕會消耗過半,真正送往前線的糧草不足一半。」
「不到十萬的糧草,僅能保證數萬大軍一月有餘。」
「若是前線出現意外,抑或後方天氣變化,後續糧草無法按時送往前線,前線大軍便有斷糧的風險。」
「為降低大軍斷糧風險,第一批糧草至少還需在原有基礎上,再增加十萬石以上,才能減輕大軍斷糧的風險。」
「兒臣附議!」燕王李驍面色嚴峻,開口道。
「大軍出征路途遙遠,相隔千里,需要翻山跨江,途中天氣多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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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往運糧多有耽擱,若第一批糧草儲備不足。」
「與第二批糧草籌備送達大軍間隔果短,中途一旦出現意外,軍中必定斷糧,此舉將會對大軍造成嚴重計程車氣打擊,此事一旦發生,後果不堪設想。」
「臣附議!」鎮國公、榮國公等領軍打仗一輩子的老將,也知此事嚴重性,紛紛出言附議。
兵部尚書薛仁、樞密院知院等官員也紛紛附議。
但也有不少官員此刻眉頭緊蹙,例如站在百官最前方的左右二相。
左相崔雲舟、右相翁昌明二人此刻互看了一眼,皆是眉頭緊皺。
戶部尚書周懷瑾此刻更是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李曜面無表情的觀察了一圈,自然知曉戶部尚書周懷瑾此刻為何會面色這般難看。
匈奴叩關,大軍北上禦敵,糧草確實至關重要,不容一點馬虎。
但平州大旱加蝗災就不管了嗎?
對於大玄現在的財政,李曜是一清二楚的。
有句俗語叫做,馬屎外面光,說的就是現在的大玄財政。
明面看似風光無限威風凜凜,實則千瘡百孔全是濃瘡。
因玄帝大手大腳的習慣,現在大玄財政幾乎年年入不敷出,國庫年年虧空。
單憑現在大玄的財政收入,沒有戰爭的時候,戶部每年還能拆東牆補西牆,讓財政勉強轉起來。
但一旦突發戰事,本就捉襟見肘的國庫,無疑是雪上加霜。
尤其是邊關戰事與境內大災同時爆發,更是打得戶部措手不及。
想要兩邊同時兼顧,難如登天。
可若是最後出了差錯,無論是大軍糧草,還是賑災物資,無論哪樣出了差錯,都將是戶部的鍋。
他身為戶部尚書,更要背最重的那口。
到了那時,別指望皇帝會站出來給自己說一句好話。
玄帝沉思片刻,對周懷瑾難看的神色視而不見。
淡然說道:「第一批運往前線的糧草,再加十萬石,戶部這邊沒啥困難吧?」
看似詢問,態度卻很強硬。
周懷瑾面色難看到了極點,硬著頭皮說道:「陛下,如今國庫空虛,又還急需要籌備一批糧草物資運往平州賑災。」
「第一批前線糧草,十八萬石已是極限了,剩餘糧草還需時間籌備。」
姜天逸蹙眉問道:「後續糧草,周大人能確保不出任何問題?」
周懷瑾面色認真地說道:「請姜世子放心,後續糧草戶部定會儘快籌備。」
姜天逸眉頭緊鎖:「周大人,在下問你的是,後續糧草是否能保證不出任何問題,按時送往前線大營。」
周懷瑾頓時面露一絲不滿。
但沉默片刻後,還是解釋道:「請姜世子放心,前線大軍所需糧草,戶部定能足額足量籌備齊全,按時交付押運。」
姜天逸追問道:「也就是說,周大人不能保證路上糧草押運不因各種不穩定因素耽誤,導致糧草延遲送往軍中?」
「姜天逸!」泥人尚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是堂堂戶部尚書。
面對姜天逸連番質問,周懷瑾火氣也起來了,直接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怒聲道:「本官是戶部尚書,奉旨籌備軍糧,乃是本官分內之事。」
「即便如今國庫空虛,籌備大軍糧草如何艱難,本官自當克服,報效朝廷、皇恩。」
「但糧草押運一事,不應該由你這位主帥差人押運,本官從旁協助嗎?」
「你卻連番質問本官,是何意思?」
姜天逸表情不變:「周尚書稍安勿躁,大軍糧草至關重要,關乎前線大軍勝敗,在下不得不詢問清楚一些。」
「哼!」周懷瑾猛地一揮衣袖,冷哼一聲,將頭扭向一邊,不再理睬姜天逸。
同時,周懷瑾此刻也有些破罐子破摔了,態度強硬。
向玄帝行了一個臣子禮:「陛下明鑑,當前國庫虧空嚴重,最多再加兩萬石,第一批糧草湊夠二十萬石。」
「多一石,臣也無能為力了。」
「若是陛下執意要臣再補足八萬石糧草運往前線,那還請陛下恕臣無能,無法辦到,還請陛下降旨罷免臣尚書一職,另擇賢臣任之。」
周懷瑾話音落下,便直直跪了下去。
看著周懷瑾的樣子,玄帝面色猛地一冷。
什麼意思?
當著文武百官威脅朕?
「陛下,」眼看玄帝就要發怒,右相翁昌明急忙站了出來,開口說道。
「周尚書所言確實有所偏激,但也句句實話。」
「朝廷近幾年,先是修建陛下寢宮,後又大修漕運、河堤等各大工程。」
「前年陛下有降旨,編修《景和盛典》」
「明年太后七十壽誕,陛下仁孝,今年又降旨大修佛寺,修鑿萬佛窟,興建佛寺樓。」
「以上諸項所需銀兩皆以百萬打底,總和達千萬之巨,國庫如今確實早已虧空嚴重。」
「周尚書身為戶部尚書,統籌朝廷財政,還需兼顧平州大旱蝗災一事。」
「若是全然只顧戰事一頭,平州大旱蝗災久久得不到及時賑濟,恐生內患。」
翁昌明的話讓玄帝憤怒的神色逐漸恢復了平靜。
不恢復也不行了,因為翁昌明所說工程,都是玄帝一手促成的,等於這些銀子都是玄帝一個人花出去的。
玄帝若是因此大發雷霆,就著實有些說不過去了。
恢復平靜的玄帝,此刻眼底深處甚至還出現了一絲迷茫。
朕記得沒做什麼啊,怎麼就花出去這麼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