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崇義當的張崇義瘋了,聯合鄔家圍剿我們家的產業。」
周烈長子,周春陽大步上前,臉色十分難看。
「你別急,說清楚怎麼回事。」
周烈知道鄔道遠不會坐以待斃,所以心裡早有準備。
在他看來,鄔家沒了萬家,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唯一讓他擔憂的是鄔家最新傍上的林家。
迄今為止,無人摸清林家的底細。
就連萬青峰都不清楚。
越是如此,就越說明對方來歷深不可測。
「爹,鄔道遠瘋了,把所有的家產都典當給了張崇義,然後大肆針對咱們家所有的產業。」
周春陽憤怒道:「咱們家的粗布二十文一尺,他們就賣十文一尺,咱們家的醬油五十文一壇,他們就賣四十文一壇,不管是什麼東西,價格都比咱們更低,幾乎所有的客人都被搶光了。」
周烈忍不住皺眉,「這跟自殺有什麼兩樣?」
「爹,這不是自殺,他們做的每一筆買賣,幾乎都把利潤榨乾了,雖然不賺錢,但也不虧錢。」
周春陽咬牙道:「他這是在跟咱們打擂!」
周烈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不賺錢,那還做什麼生意?
直接做慈善得了。
雖說鄔道遠這麼做,沒有利潤,不虧不賺,但算下來,還是虧損的。
虧的是運輸費和人工費。
肯定堅持不了多久。
但做生意,不能只看壞處,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
客人買東西,圖的是一個方便實惠,鄔道遠自殺式的攬客,周家還真吃不消。
「知道鄔家典當了多少銀子嗎?」
「不少於萬兩銀子。」
周春陽咬牙道:「而且,鄔道遠已經放出話來,要把這筆銀子燒乾為止,爹,這麼下去,咱們家也承受不住啊。」
「咱們家的主業不是這些,而是客棧酒樓,難不成他還能在短時間內開客棧酒樓嗎?」
周烈冷笑一聲,「萬兩銀子雖然多,但我們背後站著的可是一群人。」
「爹,鄔道遠夥同其他客棧,弄出了一個『你住客棧我請客的活動』,原本入住天字號客棧需要五百文,現在直接八折!」
「而且,這個活動還送早晚餐,一下子把咱們客棧住宿的行腳商人全都給搶走了。」
周烈瞳孔微縮,「那,那酒樓呢?」
「酒樓也一樣補貼,去別的酒樓吃飯補貼,咱們酒樓門雀可羅......」
周春陽哭喪著臉道。
「這些人難道就不怕得罪我周家?」
「爹,那可都是實打實的生意,咱們周家面子還沒有大到這種程度。」
周烈扎心了。
的確。
周家雖然厲害,但是同樣厲害的還有好幾家。
他也不能隻手遮天。
「鄔道遠把一切都壓上去了,甚至喊出了十萬兩銀子補貼的口號。」
周烈倒吸口涼氣,「十萬兩補貼?就算把周家賣了,也不可能拿出這麼多銀子。」
也就當年的林家能拿出這麼多銀子。
余者這麼多年,死活達不到這個門檻。
不是因為他們不努力。
而是十萬兩銀子是一道門檻。
死死限制住了他們的發展。
其次,地域也限制了他們。
能打破地域限制的不叫豪強,叫世家。
「爹,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林家出手了?」
周春陽苦笑,「當年咱們扳倒了一個林家,現在又來了一個更強勢的林家,早知如此,咱們當年費什麼勁啊。」
周烈啞口無言。
當年他們嫌棄林家阻礙了他們的路,圍攻林家,現在卻被另一個林家給攻訐了。
這莫非是報應?
壓下心中絲絲驚懼,他重振精神,「管他什麼林家,別忘了,咱們背後還站著萬縣令,還有其他豪強。
新來的林家再強,也不過一個弱女子罷了,不可能是咱們的對手。」
「那您的意思是......」
「我不相信鄔家拿得出這麼多銀子,我也不相信林家為了區區一個鄔道遠捨得真金白銀拿出這麼多銀子來補貼,先觀望觀望。」
.......
而另一邊,見銀子入流水般往外走,鄔道遠同樣心驚。
他已經賭上了鄔家的一切,若是輸了,他必死無疑。
周烈不會放過他。
萬青峰也不可能讓他活著走出平陽縣。
「張兄,一天就補貼好幾百兩銀子,我這點銀子,都不夠補貼三個月的。」
鄔道遠苦笑。
「老鄔,你當年圍剿林家,賺了不少銀子,這萬兩銀子,絕對不是你全部的身家,就不用喊窮了。」
張崇義不爽,一定面子都沒給鄔道遠留。
鄔道遠面色發青,心裡更是苦澀不已。
首先,鄔家生意一落千丈,雖然靠著『飄柔』回了一波血,但對比鄔家的損失,相差甚遠。
其次,他的確侵吞了林家很多財產,可絕大多數金銀都落盡了萬青峰的腰包里。
他得到的只是極少一部分,更多的是不動產。
比如林家祖宅。
看起來是他占了大便宜,實則只是落了一個燙手山芋在手裡,不敢住,也賣不掉。
自己還要貼錢去修繕房屋,請人看守。
林家破產之後,萬青峰又多次從他這裡要走兩三萬兩銀子,說是用來打點上官。
可以說,萬青峰的高升之路,都是鄔家用銀子鋪出來的。
而且,他也喜歡享受,兒女也奢侈,一個月開銷都要上千兩。
因此,這的確是他的所有。
不僅房屋抵押了,連土地也典當了。
就差賣身!
但這些苦他沒法對外人說,「張兄,你就別打趣我了,我的確是掏不出更多銀子了。」
「我現在所有的身家,都攥在你手裡,是死是活,可全在你一念之間了。」
尋常人典當打七折。
張崇義典當直接對半砍。
他心裡不忿,卻不敢表露分毫。
張崇義不屑的撇了撇嘴,「你要覺得補貼費錢,我現在就把銀子還給你,你自己慢慢去跟周家斗。」
鄔道遠臉都綠了,「張兄,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張崇義黑著臉訓斥道:「小姐跟我拿著幾萬兩真金白銀往裡砸,我們都沒心疼,你就在這裡狗叫,要不是你太廢物了,我們至於這麼做嗎?」
「鄔道遠,你他娘別把小姐對你的仁慈當做理所應當,小姐仁慈,但老子可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