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老爺,家裡就這條件,將就吃點。」
王鐵牛把家裡為數不多的米糠糊糊和野菜餅拿了出來。
若以前,鄔家的狗都比這吃得好。
但現在,由不得他們挑剔。
難以下咽的雜糧入口,卻讓鄔家父女三人有一種想要流淚的感覺。
三人風捲殘雲將眼前的食物一掃而空。
王鐵牛都傻了。
餓死鬼投胎啊?
「鐵牛兄弟,還有嗎?」
鄔道遠意猶未盡的問。
「沒,沒了。」
王鐵牛有些不悅。
鄔嘉豪砸吧砸吧嘴,「還沒咂摸出滋味呢,就沒了。」
鄔思蕊踹了弟弟一腳,然後擦了擦嘴角,用夾子音道:「多謝王大叔盛情款待。」
鄔家大小姐叫他王叔。
王鐵牛心都酥了,「哎呀,別這麼客氣!」
「鐵牛兄弟,你說你閨女也在學堂,那為什麼你家卻是這幅光景?」
鄔道遠問。
他們這幾天也不是白呆的,透過旁敲側擊,也打聽到了學堂女學生的來源。
更得知林易不僅免費教女娃讀書,還供吃供穿。
不僅如此,林易還給很多女娃的父母提供工作。
把女娃一家都養了起來。
這也讓父女三人更加確定林易手裡還有一大筆銀子。
「別提了。」
王鐵牛嘆息一聲,把翠花賣給林易的事情魔改成了,林易哄騙他賣女。
「林易也太可惡了。」
鄔嘉豪怒聲道:「明明已經有我姐了,還在外面招蜂引蝶!」
鄔思蕊更怒。
林易明明就有很多銀子,卻裝出一副落魄樣子騙她。
若早知道林易手裡有銀子,她肯定會把林易手裡的銀子都騙完再一腳把他踹開。
鄔道遠捋了捋鬍鬚,「鐵牛兄弟是想讓我幫你聲討林易?」
「啊不。」
王鐵牛連連搖頭。
鄔道遠疑惑:「那你什麼意思?」
「鄔老爺,你是不知道林易的手段有多狠辣,我可不敢得罪他。」
再背後抱怨抱怨得了。
跟林易正面衝突,他沒這個膽子。
劉癩子一家,周大茅一家就不說了。
剛上任的村老金來喜,還不是被林易收拾的跟二孫子似得?
「我咋不知道林易這麼厲害?」
鄔嘉豪對林易還是老印象,覺得林易就算變了,也變不到哪裡去,還是那個滿口之乎者也的酸儒。
鄔道遠道:「鐵牛兄弟,明人不說暗話,你叫我們過來,肯定不只是抱怨吧?」
「鄔老爺,您是林易的丈人,也是林易為數不多的親人,以後鄔小姐肯定是嫁給林易的。」
王鐵牛搓著手,「等你們進入學堂之後,能不能幫我美言幾句,我也想在學堂幹活。」
鄔道遠這才明白王鐵牛打的什麼主意。
「就這,小事一樁。」
鄔嘉豪大包大攬道:「只要你好吃好喝供著我們,等我姐跟林易成婚,我就讓你當包工頭。」
「真的?」
王鐵牛大喜,「多謝鄔少。」
他打的還真就是這個主意。
在他看來,翠花肯定被林易給玩弄了。
就算當不了妻,當個小妾也行。
小蓮當了金老爺的小妾,耀武揚威的,吳老夯在村子裡都用鼻孔看人。
他憑啥不行?
以前總想著跟林易對著干。
但現在,他只想抱上林易的大粗腿,安安心心的躺平。
鄔道遠笑著道:「放心吧,只要我女兒嫁給林易,你就是功臣,我鄔家,從不虧待功臣。」
「謝謝鄔老爺!」
王鐵牛連連拱手致謝。
「先別謝太早。」
鄔道遠道:「你也知道,我們跟林易之間鬧了點矛盾,誤會沒解開。」
「那不是遲早的事?」
「沒你想的那麼容易。」
鄔道遠嘆息一聲,「林易身邊有小狐狸精纏著,已經聽不進去我們的解釋了。」
「那咋辦?」
王鐵牛臉色一變,如果林易不原諒鄔家,那自己的投資豈不是白費了?
「所以要另闢蹊徑。」
鄔道遠解釋道:「將林易逼出來,面對我們。」
「怎麼逼?」
「靠我們不夠,還需要鐵牛兄弟的幫助。」
「鄔老爺,只要我能幫上忙,絕不推辭。」
鄔道遠等的就是這句話,笑了笑,旋即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
王鐵牛遲疑,「這麼做能行嗎?」
「放心吧,林易就是個好面子的酸儒,在他心裡,餓死事小,名聲事大,他肯定會出來面對我們的。」
鄔嘉豪自信說道。
王鐵牛思索片刻,「幹了!」
「你最好多叫些人幫忙,這樣成功的機率更大。」鄔思蕊提醒。
王鐵牛點點頭,腦子裡閃過周大茅,劉癩子......夫婦。
「交給我了。」
說著,王鐵牛就離開了家門。
很快,林易逼迫丈人下跪,拋棄糟糠之妻的事情就在王鐵牛的宣傳下愈演愈烈。
村民議論紛紛。
「林易一個讀書人幹得出這種天打雷劈的事情?」
「古話說得好,仗義每多屠狗輩,忘恩多是讀書人。」
「不對,我咋聽說是鄔家毀約在先呢?」
「你懂個屁,林易不這麼說,怎麼跟鄔家撇清關係。」
聽到眾人的議論,翠花都恨不得把這些人的嘴給撕了。
「太可恨了,老師救濟他們,他們居然在背後說老師壞話!」
「翠花姐,這些謠言都是你爹糾集周大茅夫婦,劉癩子夫婦散播的。」
苗苗說道。
翠花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憤怒凝固,「他,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不清楚。」
苗苗苦笑,「不僅如此,他還把鄔家父女請回家好吃好喝招待。」
「他,他,他到底想做什麼!」
翠花此刻只覺得滿腔怒火無處發泄,一身武藝也使不出半分來。
她再厲害,難不成還能把拳頭揮向自己的親爹?
就算她早就跟王家斷了往來。
可拳打親爹這種事,別說石泉村,就算是放眼整個天下,也沒幾個。
此時此刻,她總算明白什麼叫做空有一身能力,卻無用武之地。
也明白了老師說的那句:拳頭再厲害,也只是個莽夫。
因為拳頭,總有打不破的盾。
比如現在。
她就不可能將拳頭揮向自己的親爹。
「小菊,怎麼辦?」
她有些無奈的看向小菊。
「有些人好了傷疤忘了疼,那就讓他們痛入骨髓,永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