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不疼，一點也不疼，就一點輕傷！」
「胡說，明明就很疼！」
翠花掀開妹妹的衣服，看著衣服里的淤青和已經化膿的傷口，心都要疼爛了，「傻丫頭啊，為什麼不回家，為什麼不託人送信給我。」
「我不想給姐姐添麻煩。」
「你是我妹妹，怎麼是麻煩呢？」
「可爹說過，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已經不是王家人了。」
「你不是王家人，但你還是我妹妹。」
這一刻，翠花自責萬分。
如果自己早點來看她。
如果自己把她接走。
如果自己去求老師。
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小菊也心疼不已，一邊給她上藥一邊說道：「你別說話了，儲存力氣，我們這就帶你回去。」
「沒用的，我傷的太重了。」
說話間，翠妞再次嘔出一口鮮血。
「不會的，只要你去了學堂，老師肯定能救你的。」
翠花不斷的給她擦拭嘴角的鮮血。
「姐，你聽我說，我知道你在學堂過得很好，我也知道林老師是個很好的人。」
「看到你過得好，我就很高興了。」
「以後，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這一刻，翠妞像是迴光返照一樣，說話聲音變得清亮起來，「還有，我知道你心裡自責，可我從不怪你......」
「爹賭博把你的賣身錢全都輸了，家裡吃糠咽菜，就算他不讓我來方家，也還是會把我賣給別人的。」
「姐.....我只怪自己不是男娃，為什麼要是女娃啊。」
「姐，當女娃好苦啊，要是有下輩子，我......不想再當女娃了！」
翠妞的聲音戛然而止。
眼裡的光迅速的消散。
「翠妞，翠妞？」
「你別死啊，翠妞！」
她瘋了一樣開始給翠妞做心肺復甦。
老師教過她們急救措施。
一下兩下三下......無數下。
翠花手已經沒力氣了。
可她還在做。
「翠妞，別死，別死......姐來了，以後有姐在，你不會再過得這麼苦了。」
「我去求老師收留你，老師那麼善良，肯定會收留你的！」
「好日子就要來了，翠妞，別跟姐裝睡了！」
「翠花姐，翠妞去了。」
小菊抱住了她，「讓她去吧，別折騰她了。」
「不可能的，我妹妹好著呢!」
「你這樣，她就能醒過來了？」
「不會的，她要是泉下有知，看到你這樣，肯定死也不瞑目。」
這句話，把翠花身上所有的力氣抽空。
她無力的癱倒在地上。
流著淚，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房間內的女娃們都哭了起來。
翠妞死之前說的那番話，何嘗不是她們的真實寫照？
若不是她們運氣好，被老師收為學生。
她們大機率也會被父母賣給被人當奴婢，要麼賣給人地主當小妾，甚至賣給青樓......
小菊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翠妞的身上，將目光看向地上的父子二人，「畜生！」
方大勇都嚇尿了，「我也沒想她死，我只是想教訓她而已。」
方六順說道：「死了又如何，她是我方家的兒媳婦，是我花銀子買來的！」
那理直氣壯的樣子，讓翠花怒極而笑。
她站起身，走到了父子二人跟前，眼底的冷漠讓父子二人不寒而慄。
盯著父子二人看了一會兒，翠花動手了。
她沒有拿甩棍，這是用吊翠妞的繩子將父子兩吊在了房樑上！
然後帶起指虎，一拳一拳的砸在他們身上。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下都帶著無邊的怒火。
每一下，父子二人身上就多出一個血窟窿。
「翠花，饒命啊，我錯了！」
「大姨子，你殺了我們也要償命的！」
父子二人的慘叫聲響徹了方家。
直到後面，父子二人的慘叫聲越發的微弱。
小菊見兩人打了個半死，急忙道：「小菊，夠了......」
翠花停下了手，扭頭看著小菊。
那雙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眸讓小菊也嚇了一跳。
「殺人你就真的不能回頭了。」
「那就不回頭。」
翠花繼續毆打父子。
直到方大勇徹底發不出聲音。
而此時，她身上已經被父子二人的鮮血給染紅。
方六順看著已經血肉模糊，沒了氣息的兒子，後悔不已，他努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翠花，饒我......」
「饒你容易，還我妹妹命來！」
嘭！
翠花卯足了全身的力氣，砸碎了他的腦袋。
方六順當場暴斃，死的不能再死。
這兇殘的一幕，嚇得小菊面無血色，也讓一眾女娃失神。
做完這些，翠花看著地上的妹妹，跪在她面前，「翠妞，姐給你報仇了，但這仇，還沒有報完，你放心，那些傷害你的人，姐一個都不會放過！」
她擦了擦手上的血，將外衣脫了，然後將妹妹抱起來，背在了背上。
就像小時候一樣。
「翠妞，姐帶你回家了！」
她聲音很輕，像是生怕會吵醒妹妹。
她走出方家的時候，屋外已經圍滿了人。
看到渾身是血的翠花帶著翠妞出來。
眾人的全都嚇到了。
有人壯著膽子道：「翠妞這是怎麼了？」
「睡著了。」
翠花笑了笑，「你們聲音小點，我妹妹膽小，別吵醒她！」
眾人沉默。
其實方才她暴打方家父子的時候，他們都在外面聽到了。
也知道方家父子把翠妞給打死了。
只是他們沒想到，翠妞居然如此慘烈。
小菊問，「翠妞來小山村有跟別人勾搭嗎？
「沒有的事，她嫁到小山村來，方大勇就不允許她出門，連跟旁人說話都不許，若是說了，還要挨打，她上哪兒勾搭男人？」
「這丫頭很乖巧，雖然不說話，但見到我們都是笑眯眯的，也很能幹！」
「這對父子，簡直就是畜生！」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說著，對翠妞的評價都很高。
翠花停下腳步，看了一眼眾人，抱拳道：「謝謝你們對我妹妹的評價！」
眾人評價，也讓翠花明白，自己沒有殺錯人。
這對父子死有餘辜。
翠花等人離開後，眾人蜂擁進到房間，當他們看到房樑上父子二人的慘狀時，都嚇得面無血色。
「要告官嗎？」
有人問。
「我今天沒來過！」
「我也沒來過！」
「我什麼都不知道！」
眾人像是約定好一樣，默契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