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婆娘不敢置信的看著女兒，「你說什麼？」
「閃開！」
翠花冷冷道。
「我可是你娘！」
「娘？」
翠花譏諷一笑，「有把女兒賣給瘸子的娘嗎？」
「那也是生活所迫！」
「你把我賣給瘸子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要讓翠妞去蹚渾水？」
「我的十兩銀子賣身錢難道還不夠你們吃飯嗎？」
「每次你都偏心弟弟，你也是女人，為什麼要為難女人？」
「我，我.....因為你弟弟是未來的頂樑柱，傳宗接代還要......」
「夠了，我聽夠了。」
翠花打斷了她，「你死後連塊墓碑都不會有，你的子孫後代，又有幾個會去給你上香的？」
王家婆娘說不上話來，「不管你說什麼，兒子就是比女兒強。」
翠花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所以。
女娃的苦難，很大一部分，都是她們自己造成的。
她不在看母親。
看著想要逃跑的王鐵牛，猛地一腳踹了出去。
嘭！
王鐵牛飛出去二米遠，一頭撞在了桌子上，霎那間額頭鮮血直流，「啊，我的腦袋.....」
翠花沒有手軟，而是繼續動手。
王家婆娘看著暴怒的翠花，不敢上前阻礙，而是在一旁哭天喊地，「你這個白眼狼，沒良心的，爹娘都敢打，你一定會遭天打雷劈的。」
「鄉親們，我家門不幸，生了這麼個孽種，你們快來幫幫我吧，鐵牛快被這個孽畜給打死了！」
王家婆娘的呼救讓石泉村眾人躁動。
「小菊，快讓開，難道你真要看著翠花打死她的親爹？」
「是啊小菊，殺人尚且償命，要是連自己的親爹都殺，老天都容不下她。」
「小菊，你要是真的為她好，就讓我們進去。」
小菊看了看村民，又看了看屋內暴打王鐵牛的翠花。
但最終，她還是沒有去阻止翠花。
因為翠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既不能回頭，又何必勸她。
倒不如讓她發泄個痛快。
「翠花，我是你爹啊，別打了。」
「翠花，你打我可以，倒是讓我知道為什麼打我啊。」
王鐵牛在地上打滾。
翠花始終不言語，揹著妹妹，拳腳落在了王鐵牛的身上。
王鐵牛被打遍體鱗傷，「別打了，翠花，再打我要沒命了。」
「難道你真的要揹負一個殺父的名聲？」
王家婆娘也怕了，「翠花，娘錯了，娘不該這麼偏心的，娘以後一定也會好好彌補你們的。」
「你把你爹打死了，我跟你弟弟就沒有活路了！」
翠花淒冷一笑。
都這個時候，她還在考慮自己。
絲毫沒注意到自己背後的翠妞，也沒多關心問問。
她眼裡只有自己。
「晚了，一切都忘了，來不及了。」
翠花搖頭，「我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這就是不把女娃當人的下場。」
她抽出了腰間的甩棍，猛地甩在了王鐵牛的手上，腿上，身上。
王鐵牛再次發出悽厲的慘叫。
如果說方才只是皮肉傷，那這一次就是傷筋動骨。
這一幕，駭的屋外的眾人面面相覷。
誰也沒想到，翠花居然這麼狠。
而隨著時間推移，王鐵牛聲音越發微弱，「翠花，爹錯了，爹以後再也不敢了。」
「你再給爹一次機會，饒爹一命，給爹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我給你機會，誰給翠妞機會？」
翠花又是一棍甩了下去。
王鐵牛頓時沒了聲音。
不是死了，而是他滿嘴的牙齒被打掉了。
王家婆娘跪在地上央求，「娘錯了，娘應該勸住你爹，不讓你爹把你們姐妹買了的，都是娘鬼迷心竅了，都是娘的錯。」
「饒你爹一命吧，翠花......」
「晚了，一切都晚了。」
翠花舉起了手中的甩棍，這一次，她對準的是王鐵牛的腦袋。
在她看來，一起的根源都來源於這個好吃懶做的父親。
因為他好吃懶做，所以翠花從小就有干不完的活。
因為他好吃懶做，所以家裡大大小小的重擔，全都落在了她跟妹妹的肩膀上。
因為他好賭，家裡空蕩蕩的，她跟妹妹從小就飢一頓飽一頓。
因為他好賭，欠了一屁股外債，這才想著把她們姐妹賣給瘸子。
就在甩棍將要打下去的時候。
林易從人群中鑽了出來，「翠花，住手。」
「老師。」
小菊看到林易，也是急忙迎了過去。
林易給她打了個手勢，示意她不要說話，自己則是快步走到門口，看著渾身殺氣的翠花，「把甩棍給我，其他的全都交給為師，不管出了什麼事，都有為師頂著。」
向來對林易唯命是從，把他的話當成聖旨的翠花此刻卻是搖頭，「老師，晚了。」
「不晚，只要有為師在，什麼時候回頭都不晚。」
林易看著翠花那憔悴無比的臉，以及眼神中的委屈和痛苦，心中一顫。
來的路上雖然沒有了解到底發生什麼了，但是看到翠花背後的人，他心裡大致有了猜測。
「老師，翠妞死了！」
豆大的淚珠從翠花眼中滑落。
「什麼？」
林易瞳孔猛震。
他猜到翠花奮起殺人，肯定跟她的妹妹有關係。
但他沒想到，翠妞居然死了！
不只是林易，王家婆娘也愣在了原地，「你說翠妞怎麼了？」
「死了，被方家父子虐待死了。」
「我去的時候，她被吊在房樑上，我不知道她被吊了多久，我只知道繩子已經勒近了她的肉里，我甚至可以看到森森白骨！」
「她的身上甚至沒有一塊好肉，全都是方家畜生打出來的。」
「我把她放下來的時候，她大口大口的嘔血，我問她疼不疼，她說：姐姐，我不疼！」
「那能不疼嗎？」
翠花泣不成聲。
「翠妞從小最怕疼了，可是被方家父子虐的到時候，她硬是說不疼！」
「老師，我的心疼啊。」
「都疼爛了。」
「你說，她被方家父子欺負的時候，有多恐懼，多無助，可為什麼我這個姐姐卻偏偏去晚了一步呢？」
「我一直都想過去看她，可我一直沒去，我後悔啊，要是我再去一點，她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如果一開始，我就把方家父子給弄死，她是不是就不用去方家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