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萬先鋒蠻騎如黑色洪流沖入營盤,彎刀在夜火中瘋狂翻飛。
馬蹄踏碎營帳與拒馬,蠻騎從兩翼合圍,展開血腥屠殺。
「殺啊,殺!」
一名蠻族千夫長揮動滴血骨朵,縱馬狂吼。
「一個活口不留,搶光軍糧!」
「殺!」
蠻騎齊聲咆哮,彎刀撕裂夜空,直衝中軍大陣。
三千相府私兵早已嚇破了膽,丟盔棄甲,爭相奪路逃竄。
「頂不住了!」
「快扔了重弩逃命啊!」
「顧長青害慘我們了!」
重弩被踩進爛泥,戰車在亂軍中被撞翻。
蠻將手起刀落,人頭滾滾落地,血浪漫天狂飆。
數名步卒後背中刀,撲倒在地,被奔騰的戰馬硬生生踩成肉泥。
「割下他們的耳朵回去領賞!」
「踩死這幫干朝的軟骨頭!」
蠻騎在潰軍中肆意穿插,狂笑混雜著慘叫響徹荒原。
偏將孫韜拔刀劈斬,拼死砍翻兩名蠻騎,大聲厲喝。
「不要亂跑,結陣迎敵!」
「退縮者立斬不赦!」
身邊的兵卒早已失控,只顧著抱頭狂奔,無人聽令。
一柄漆黑戰斧迎面劈落,戰刀斷裂,孫韜整條右臂被齊肩斬斷。
孫韜發出悽厲慘嚎。
長矛貫穿胸膛,將孫韜挑飛數丈,摔入血泊斃命。
端王親衛統領張猛渾身是血,帶著十餘名親衛在中軍死守。
「結盾牆,死守中軍!」
張猛長刀染血,回頭望向狼狽逃竄的帥旗,憤怒咆哮。
「顧長青,你這沒用的草包,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
十餘柄斬馬刀斬落,精鐵盾牌轟然爆碎。
重騎狂沖而過,張猛的胸膛被戰馬撞得凹陷,噴出一口黑血,慘死在馬蹄之下。
六千殘兵被數萬蠻騎肆意宰割,漫野儘是慘叫。
顧長青趴在馬背上狂奔,渾身是血。
他雙腿劇烈哆嗦,手中馬鞭抽打戰馬。
「快跑啊!」
顧長青涕淚橫流,尖叫失聲。
崔雪兒的白馬在亂軍中被撞倒,護臂被蠻刀削去半截。
數名相府親隨架著崔雪兒,拖著她狂奔。
崔雪兒披頭散髮,身上的銀甲糊滿泥漿。
「快開門!」
「九殿下,快開門救我們!」
崔雪兒嗓音悽厲,尖叫刺耳。
數百名衝出重圍的殘兵,涌到了絕龍隘的吊橋壕溝前。
……
絕龍隘關樓之上,玄黑戰旗在烈風中獵獵作響。
秦陽身姿筆挺,右手按在刀柄上,俯瞰著下方的潰兵與漫野蠻騎。
趙烈按刀快步上前,抱拳低喝。
「殿下,顧長青引著殘兵逃至壕溝前。」
「蠻騎距離吊橋已不足百步。」
「此時若放下吊橋開啟關門,蠻騎必定順勢沖入關內!」
關樓之上,數千守軍張弓搭箭,目光落在了秦陽身上。
關門壕溝前,顧長青翻滾落馬,跌跌撞撞撲到吊橋邊。
顧長青仰頭看著關樓上的秦陽,滿是恐慌與怨毒。
他扯開破鑼般的嗓子拼命叫喊。
「秦陽,快開啟關門放我進去!」
「我是前鋒主帥,我若死在關外,太子和相爺絕不會饒你!」
崔雪兒也在護衛攙扶下撲倒在深壕邊緣。
「秦陽,你不能見死不救!」
「快放下吊橋救我!」
城樓上,秦陽神色冰冷,嘴角掠過譏諷。
宣德門前,崔雪兒便顛倒黑白,試圖踩著他給顧長青鋪路。
金殿之上,兩人更是一唱一和,妄圖奪走他麾下十萬邊軍帥印。
顧長青本是個毫無將略的草包,出征前吹噓蕩平蠻騎,行軍時錯漏百出,如今大禍臨頭,反倒有臉搬出權勢壓人。
絕龍隘身後是百萬黎民。
一旦開啟關門,數萬蠻騎順勢沖入,北境防線瞬間崩塌。
這兩個自尋死路的跳樑小丑,也配讓他開關相迎?
秦陽眼底浮現冷意,運足真氣,冷漠的聲音如驚雷般炸響在關前。
「絕龍隘乃北境咽喉。」
「戰時擅自衝撞關防者,無論官職貴賤,依大幹軍律立斬不赦。」
「守軍聽令,放箭封鎖吊橋,膽敢越過壕溝者格殺勿論!」
趙烈揮動手中令旗,高聲大喝。
「放箭!」
咻!咻!咻!
漫天箭雨自城樓傾瀉而下,密集地釘在吊橋前方的空地上。
沖在最前方的十餘名蠻騎人仰馬翻,當場斃命。
巨型礌石砸落,將壕溝前沿砸出坑洞。
箭雨封鎖吊橋前路,將潰兵擋在深壕之外。
顧長青癱倒在泥濘中,面無人色。
「完了……他真不開門……」
絕望湧上心頭,顧長青渾身癱軟,身軀發抖。
後方蠻騎已經圍攏上來,彎刀劈砍,將殘存的私兵斬首。
城樓之上。
秦陽眼神淡漠的盯著顧長青。
此等小人,他之前若不是顧忌朝堂蠢貨,早就殺了!
此刻有了機會,秦陽直接把握住。
他神念微動,神級操縱系統瞬間鎖定目標。
浩瀚的操縱之力切入顧長青的神魂,強行支配其肉身言行。
泥水中的顧長青身軀驟然緊繃。
顧長青臉上的惶恐消散,化作一種詭異而熾熱的癲狂。
他猛地躍起,抽出腰間長劍,高高舉起。
神念催動下,顧長青體內的內勁盡數匯入喉頭,朝著漫野潰軍與合圍蠻騎發出驚天狂吼。
「全體將士聽令!」
「我等已無路可退,蠻族欺人太甚,想要活捉我等,我們不能讓他們如意,全員自刎歸天!」
悲壯尖銳的吼聲穿透夜空。
四散潰散的私兵與親衛僵在原地,滿臉茫然與駭然。
「顧帥瘋了?!」
「他居然讓我們全軍自刎?!」
數十名渾身是血計程車卒握著兵刃的手不停打顫,甚至忘記了後方的敵寇。
狂沖而至的蠻族千夫長猛然勒緊韁繩,胯下戰馬發出一聲嘶鳴。
蠻將瞪大凶目,死死盯著那道高舉利刃的身影,滿臉不可置信。
「這干人主帥,失心瘋了?」
城樓之上,趙烈手按佩刀,喉頭劇烈滾動了一下。
關樓數千守軍面面相覷,倒吸冷氣,連呼吸都徹底停滯。
癱倒在泥濘中的崔雪兒如遭雷擊。
她死死瞪大雙眼,面色慘白如紙。
「長青,你在說什麼胡話?!」
眾人的注視下,顧長青臉上的狂熱笑意愈發濃郁。
他沒有絲毫遲疑,右手猛力揮動長劍,狠狠抹在自己的咽喉之上!
哧啦!
利刃割開皮肉,鮮血噴濺而出。
顧長青雙目暴突,仰面栽倒,當場斃命!
朝廷欽封的前鋒主帥,兩軍陣前揮劍自刎!
【叮!宿主操縱顧長青當眾自刎,引爆全軍與敵寇極度震撼情緒,完成隱藏任務,發放任務獎勵:上古通天靈寶九劫鎮荒印一枚!】
宏大的系統提示在秦陽腦海中轟然響徹。
頃刻間,一方沉重古樸的玄黑古印憑空凝現在了秦陽識海里,懸浮在識海深處,磅礴威壓瞬間滌盪四肢百骸。
同一時刻。
關樓下的死寂被尖叫打破。
蠻騎爆發出狼嚎,再次撲殺上來。
崔雪兒看著顧長青染血的屍首,嚇得渾身發軟。
她不再指望緊閉的關門,猛然轉過頭,看向身側一名身披灰袍的長須老者。
那是相府重金供養的高階武者。
「莫供奉,救我!」
「快帶我回帝都!」
崔雪兒抓住老者的衣襟,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長須老者臉色陰沉,自知大勢已去。
老者長嘯一聲,體內真氣爆發,震退數名撲上來的蠻兵。
他伸手抓起崔雪兒的衣領,周身護體罡氣震碎骨箭。
轟隆!
老者接連轟出掌風,硬生生撕裂一條血路。
他縱身躍起,踩著蠻騎的肩頭,沖向絕龍隘右側的黑煞峰險要山道。
山勢險峻,戰馬無法攀爬,是唯一的生路。
關樓之上,秦陽冷冷注視著老者的身影。
「情郎都死了。」
「你也別想獨活!」
秦陽神念微動,操縱之力瞬間切入老者體內。
老者正提著崔雪兒掠過萬丈絕壁的懸崖邊緣。
突然之間,老者右臂經脈劇烈痙攣,體內的真氣逆行。
老者右手五指不受控制地猛然鬆開,手臂更是順勢向前重重一甩!
崔雪兒的身軀脫手飛出,甩向萬丈深淵!
「莫供奉你幹什麼?!」
「啊——」
崔雪兒驚恐至極的尖叫劃破夜空。
在老者呆滯的目光中,崔雪兒墜入漆黑的深谷,粉身碎骨。
「怎麼會這樣?老夫的手……」
老者滿臉駭然,無法理解自己為何會失手。
嗖!
一支蠻將射出的破甲重箭貫穿了老者的肩胛骨。
劇痛讓老者回過神來,他顧不上墜崖的崔雪兒,捂住傷口噴出鮮血,遁入夜幕,倉皇向南逃竄。
吊橋前方的廝殺停歇。
六千殘兵橫屍遍野,血流成河。
數萬蠻騎集結在壕溝外側,蠻帥策馬出列,戰刀直指城頭的秦陽。
秦陽扶刀而立,面色平靜地俯瞰著漫野蠻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