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圍後,陳鴻也沒辦法再回塢堡了,或者說,他壓根也沒想著在這個時候回去。
這時候不在朱俊面前刷存在感,加深印象,豈不是平白浪費了前期的努力和付出?
陳鴻就跟著朱俊逃跑,朱俊見狀,特意將一些沒了騎士的戰馬送給陳鴻的鄉勇使用,兩人甚至三人一匹,跑的比黃巾快得多。
而波才在後面都快氣死了個屁的!
「王八蛋,混帳!狗糧養的陳家子!
老子不去打你陳家塢堡,你倒是自己出來了!
來人!」
波才留了足足一萬流民在陳家塢堡外,放話不管死傷了多少人都務必拿下陳家塢堡,要是拿不下來,領兵的幾個校尉就提頭來見!
拿下陳家塢堡後,人畜不留!
吩咐完以後,波才就帶著剩餘的九萬人直追朱俊!
朱俊的騎兵本就沒有進行中途的休整,又大戰了一場,此刻不管是人還是馬都精疲力盡。
一開始是跑出去了,但很快不管是人還是馬就都需要休整了。
朱俊副將喘著粗氣跟朱俊道
「將軍,兄弟們必須休息了!
若是不休息,馬匹會先累死,咱們兄弟有不少受了傷,也會死在這!」
朱俊哪能不知道這點,臉上現在滿是懊悔
「若是某不輕敵,來時等等義真(皇甫嵩的字),此刻便不至於如此狼狽。
還險損我大漢一少年!」
朱俊說著,看向了陳鴻。
陳鴻自己此時也累的夠嗆,哪怕是上一世,他運動量最大的一次也是初中不知道哪個腦殘給他報了個1000米。
此刻先大戰後亡命奔逃,他的身體被加強了其實還能繼續跑,但精神上已經快有點扛不住了。
現代人的通病,遇到這種情況就想要放棄了。
但這時候是放棄的時候麼?
媽了個侉子的,此刻放棄就意味著前功盡棄。
不光不能放棄,陳鴻還要為自己的青雲之路,再添上一把柴!
「將軍言重了,潁川十餘縣,可無我陳鴻,卻不能沒有將軍!
若將軍被圍困致死,潁川將徹底淪陷於黃巾之手,屆時,生靈塗炭!」
說完,陳鴻站直了身子,硬裝著像是一個熱血無比的大漢青年,目光灼灼的道
「如今人困馬乏,若不休息,則將軍與眾將士必受累而死。
可要休息,便要有人斷後。
若將軍信陳鴻,我願帶五百騎士為將軍斷後。
大漢,可無陳鴻,不可沒有將軍啊!」
朱俊大受震撼,他什麼時候聽過這種話,見過陳鴻這般人!
當然,還有一點是,陳鴻自從吃了鼓舞果實以後。
不光是能直接鼓舞其他人!
這果實就像是女帝的甜甜果實一樣,都會有額外的被動效果。
女帝的甜甜果實會天生讓女帝變得秀色可餐,讓所有人都臣服於她的美貌。
而吃下了鼓舞果實的陳鴻,他說的話,也天生帶著一種特殊的力量。
當他演講激勵眾人的時候,言語會感染聽到演講的人。
當他訴說衷腸的時候,言語也會讓人聞之落淚。
所以此時當陳鴻說出要為朱俊斷後,說出大漢可無陳鴻,不可沒有將軍的時候。
朱俊感動的和個王八蛋一樣。
就心說怎麼還能有這樣的人?
這少年……太他嗎的好了!
好到朱俊不捨得放手
「不行!我是老頭子一個了,大漢有我不過是能救一時之大漢。
大漢有你陳鴻,才能救未來之大漢!
你得走!
老夫給你斷後!」
陳鴻和副將都懵逼了,將軍這麼性情的麼?
副將連忙拉住朱俊
「將軍!別忘了咱們還有五千步卒!
只要稍事休息,有人暫擋追兵,匯合五千步卒後,總歸是能回來救援的呀!」
朱俊緩過神來,腦子裡一閃而過一個想法『老子剛才是怎麼了』,但這個想法根本沒在他腦子裡存在多長時間,就很快消失了。
朱俊一把抓住副將的手
「你說得對!
你留下!」
副將:!!!
不是?
陳鴻眼珠子也瞪大了,怎麼還有搶活的人啊!
他之所以想留下來,不光是打著刷好感度的想法,同時還存了想要一批騎兵的想法。
哪怕是以他的打法,五百騎兵最後可能只會剩下一兩百人。
但說白了如果沒有這個機會的話,這可是騎兵,平日裡他就算是這一兩百的騎兵都未必有機會掌控呢!
「將軍!別撕吧了,就讓我來吧。
陳鴻無足輕重,只願將軍能將我陳家鄉勇帶走。
他們都是耕地種田的尋常百姓,為了將軍,為了大漢,豁出了姓名。
鴻,不能讓他們跟著鴻就死在這!
還請將軍應允!」
副將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也不多說話了,只是一味勸說朱俊
「將軍,陳家子一片赤誠,就答應他吧!」
朱俊看著陳鴻,滿臉的不舍。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很喜歡這個孩子。
就怎麼說呢,遇到這個孩子以後,就感覺此前遇到的其他人,就很寡淡!
對!寡淡如水!
而這孩子,卻像是茱萸一般,熱辣滾燙!
「罷,就依你,你隨便挑人,願意留下斷後的都歸你管。
讓全軍休整一段時間,待黃巾靠近十里,便立刻啟程和後方步卒匯合。」
說到這,朱俊死死盯著陳鴻
「一定要好好活著,老夫一定親率大軍前來救你!」
「不!將軍絕對不要來救!
步卒不如騎兵來去如風,待為將軍擋下追兵後,鴻還能帶大家撤走。
可若將軍來救,屆時豈不是又要陷在黃巾人海攻勢的泥沼之中!
將軍當合大軍會和,只有兵合一處,方能解潁川之難!」
「怎能如此!
這豈不是……」
「將軍!
大敵當前,當以大橘為重!
人這一生,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鴻此前不過是陳家之一鴻毛,不值一提。
但此一戰,鴻,便不再是鴻毛。」
朱俊眼神恍惚,就內心彷佛被反覆擊中。
這孩子說的話怎麼就那麼有力量呢?
簡直拳拳到肉!
重於泰山,輕於鴻毛……
朱俊嘆息一聲,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還能如何?
「便應你吧,但你務必要保護好自己!
某,不允許你出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