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巾大營
波才臉黑的和外面的天色一樣。
酒碗都摔了三四個了
「丟了多少人?」
「……回渠帥,有六七支隊伍沒回來。」
「艹!
還是陳家那王八蛋帶的人?」
「是,有逃回來的流民說,有個騎兵見人就說他是陳家陳鴻,帶大漢騎兵前來剿匪。」
波才聽的臉直抽抽,彷佛下一秒就要中風似的。
「把人都撒出去!」
「什麼?渠帥,這不是給了那伙人機會麼!」
「我是說,把咱們所有人都撒出去!
去他嗎的朱俊,老子不追了,弄不死陳家那小子,老子睡覺都睡不踏實!
你們幾個!」
波才指著幾個校尉
「帶三萬人從西邊拉網圍剿那小子,不准分散!」
「你們幾個!」波才又指了幾個校尉
「再帶三萬人從東邊走!」
波才咬牙切齒的低聲吼道: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找到陳家的那個王八蛋,圍死他!
誰能把那小子的腦袋提到我面前來,從今以後他去劫掠的錢糧,不用上繳給我!」
這一下子,足足八個渠帥的眼珠子都亮了。
往常雖然糊弄,但多少還是得交上個半數繳獲,賺的還是太少了。
這要是不用上繳,那賺的可就多了。
一個個紛紛拍著胸脯跟波才保證,一定能把陳鴻的腦袋給提回來。
甚至從西邊拉網的幾個校尉離開波才帥帳後一商量,當天晚上就直接帶著人上路了。
東邊四個校尉還在阿巴阿巴呢,人家已經開始行動了。
也正是因此,陳鴻大晚上睡著覺呢,忽然被李大山給叫醒了。
「家主,黃巾抄過來了!」
「嗯!?」
陳鴻猛地沒了睡意
「細說!」
「是西邊那幾個被劫過的村子的村民,往這邊正逃難呢,說是看見了漫山遍野的黃巾賊兵。
一個個找的特別細緻,山溝溝里都不放過。
有幾個本來躲進山裡的,都被找出來了,嚇得不敢停頓,往咱們這邊跑了。
有那個村的鄉勇認出了逃難的村民,俺覺得可能是沖著咱們來的,就趕緊跟家主您說一聲。」
「好,你做的很好,去讓所有人都起來,這地方不能呆了。」
「是。」
陳鴻忙站起身,大半夜的看見漫山遍野的黃巾賊兵,數量一定不可能少了。
老百姓不識數,也不知道該怎麼計算。
但能讓他們用漫山遍野來形容,人數至少在一萬往上。
但凡是萬餘人,就不是他現在的兵力能解決的。
看來波才是讓他給逼急了。
既然如此,得跑!
可,往哪裡跑呢?現在也不能亂動,誰也不清楚什麼地方有人。
萬一自投羅網,正中人家下懷就完了。
陳鴻忙叫來了幾個漢軍騎兵,讓他們往南邊和東邊去探,看是不是一樣有拉網圍剿的黃巾賊兵。
兩刻鐘後,得到訊息,南邊、東邊沒人!
「都動起來!先往東跑!」
涉及小命,沒有人拖拉,都是哪怕還累著、困著,第一時間的爬了起來,跟著大部隊跑路。
路上,陳鴻就在想接下來怎麼辦。
被動挨打不是他的性格,他開始回想當年鬼子拉網圍剿那些先輩的時候,他們是怎麼做的。
陳鴻畢竟不是軍事學院出身的,只知道個敵進我退、敵疲我擾之類的總綱領。
那就只能從這句話里總結一下了,不能和黃巾硬碰硬,要繞,要將隊伍化整為零去發揮最大的敵後作用。
想到這,陳鴻忽然覺得一味的往東邊跑未必是個最好的策略。
這樣只能讓他的人馬安全,似乎並不能對敵人造成什麼威脅。
要讓他憋下這口氣?
那他就不是他了!
陳鴻決定得繞到黃巾的大後方去!
陳鴻想到了陳氏塢堡。
那邊肯定還有黃巾賊兵在打,到數量應該不會很多。
畢竟現在已經確定黃巾主力在追朱俊和他。
只要能繞回去,不光有一個足夠穩固的根據地,還能不斷向外襲擾。
所以陳鴻中途帶人轉道,往南跑。
他的警惕性仍舊線上,哪怕之前已經探過一次了,這次仍舊派了漢軍騎兵走在最前面隨時預警。
結果,還真救了他一手。
「報!南部出現大量黃巾賊兵,看火把,約莫得有兩三萬人!」
這就是正規軍和老百姓的差距了,人家直接準確匯報敵軍數量。
但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陳鴻牙花子感覺有點疼。
該說是黃巾反應慢呢,還是說這幫人能掐會算,正好堵到他呢?
「往北跑!」
「喏!」
其實,就在一個時辰前,負責東邊拉網的幾個校尉還在喝酒。
忽然下面軍侯緊急來報
「負責西邊的四個校尉拉了三萬人連夜走了!」
東邊這四個校尉當時就醒酒了。
他媽的老六!
這你也要卷是吧!
這他們還能喝的下去算他們心大了,當時就是一手亡羊補牢為時不晚,拉出三萬已經進入睡夢中的流民就直接往東北抄了過來。
只不過像是這種拉網作戰,要檢查的細緻,速度就不可能快了。
陳鴻要跑,還是有機會往北部從還沒合圍的缺口中跑出去的。
波才打的其實也有這個注意。
如果陳鴻腦殘,被圍住,殺了他是最好的。
但波才知道那陳家子絕對不是個蠢人,一定會往北跑。
如此就斷絕了陳鴻再在他前面騷擾清剿他撒出去的黃巾小隊,這樣他也可以放心的睡個安穩覺。
不管是陳鴻死,還是跑了,波才都可以接受。
他覺得陳鴻肯定會和官軍主力匯合,而沒了陳鴻襲擾,他就能不斷擴張!
到最後,用二三十萬的大軍將他們一併碾碎。
波才這一招也算的上是陽謀了。
但他沒料到的是,陳鴻往北跑了一段後,又停下了腳步。
「踏馬的,富貴險中求!
除非能砍了波才得腦袋,否則光救下個朱俊可稱不上是對這次剿滅潁川黃巾之戰的關鍵功臣。
但,要是我能牽制住黃巾五六萬流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