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個照面，一千流民就崩了，轉身就往回跑，生怕跑慢了被瘋狗咬住。
「廢物！」趙督頭臉色一沉，罵了一句，當即帶著兩百名披甲的核心賊兵沖了上去。
這些都是跟著波才起兵的老人，見過血，有甲冑，有戰技，對付幾百個瘋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刀光閃過，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瘋狗瞬間被砍倒在地。
可趙督頭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這些人根本不知道疼。
刀砍進胳膊里，他們連哼都不哼一聲，反而藉著刀刃的力道往前撲，一刀捅進對方的肚子裡。
有的被砍斷了一條腿，還在地上往前爬，死死抱住賊兵的腳踝，張嘴就啃。
廝殺持續了小半個時辰。
四百名被鼓舞的賊兵全部戰死，橫七豎八地倒在了官道上，屍體下面壓著數不清的黃巾流民和賊兵。
趙督頭這邊，兩百核心賊兵折損了近百，流民也死了三百多，剩下的人個個氣喘吁吁，臉上都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
「他娘的，邪門了。」
趙督頭抹了一把臉上濺到的血，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這幫人都不怕死的嗎？跟瘋狗似的。」
旁邊的親兵喘著粗氣，心有餘悸道：
「老大咱們趕緊走吧，別再出什麼岔子。」
趙督頭點點頭，剛想下令整頓隊伍繼續趕路，就聽見兩側的荒坡上，再次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
第二批四百人，同樣面色赤紅，眼神狂熱，嚎叫著又沖了下來。
趙督頭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腦子「嗡」的一聲。
怎麼還有？！
「頂住！都給我頂住！」
他咬著牙，拔出腰間的戰刀，親自帶著剩下的一百多核心賊兵頂了上去。
流民們雖然害怕，但身後有督戰隊盯著，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上沖。
又是一場慘烈到極致的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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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批人和上一批一模一樣，悍不畏死，以命換命，招招都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黃巾兵砍死一個，就要付出一個甚至兩個人的代價。
等把第二批瘋狗全部斬殺，趙督頭手下的核心賊兵已經只剩下七八十人，流民死傷更是超過了一千。
所有人都殺得手軟了，胳膊都在發抖，看著坡頂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他們不怕打仗，因為打仗的對手都和他們一樣。
就哪怕是官軍，比他們裝備好，經驗豐富，但也總歸是個人。
是人心裡就有畏懼，挨了刀子會喊疼。
可這幫人……
他們真的還是人麼？
「還……還有嗎？」一個小兵聲音發顫地問道。
沒人回答他。
因為回答他的，是第三波喊殺聲。
第三批四百人，再次從坡上沖了下來，聲勢絲毫不比前兩波弱。
黃巾隊伍里瞬間出現了騷動。
有人開始下意識地往後退，有人手裡的武器都握不住了。
他們是來混口飯吃的，不是來跟瘋子拼命的。
這麼一批接一批的瘋狗，誰扛得住？
「不許退！誰退我砍了誰！」
趙督頭紅著眼嘶吼，揮刀砍倒了一個轉身想跑的流民，可這根本壓不住越來越濃的恐慌。
第三批，第四批……
前前後後，陳鴻一共放了四批人，總計八百名戴罪的黃巾賊兵和青壯，全部戰死在了官道之上。
沒有一個後退，沒有一個投降，直到流盡最後一滴血。
而押運的黃巾這邊，五百核心賊兵只剩下不到十人，五千流賊死傷過半，殘存的兩千多人也個個帶傷，士氣徹底跌到了谷底。
他們站在屍山血海里，眼神茫然又恐懼，渾身都在發抖。
他們實在是殺不動了。
每殺死一個敵人，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可對方好像根本不在乎人命，就純粹是來耗他們的。
天知道下一批瘋狗什麼時候會衝下來，再這麼殺下去，他們早晚得全部死在這裡。
就在這時，兩側的荒坡後傳來了整齊的馬蹄聲。
四百名漢軍鐵甲騎兵列著嚴整的陣型，緩緩從坡後走出。
陽光照在冰冷的鐵甲上，反射出森寒的光芒，馬蹄踏在地面上，震得塵土飛揚。
陳鴻策馬立在隊伍最前方，手中長槍斜指地面，運足了氣力高聲喊道：
「降者不殺！放下武器，跪地免死！」
身後四百餘名騎兵齊聲附和，聲浪如同驚雷，炸響在官道之上：
「降者不殺！」
殘存的黃巾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裡最後一道防線瞬間崩塌。
有人第一個扔下了手裡的鋤頭，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很快，官道上跪了黑壓壓一片。
就連剩下的百八十個核心賊兵，也面面相覷之後，噹啷一聲扔掉了手裡的環首刀，跟著跪了下去。
趙督頭還想頑抗，剛舉起刀，就被身邊的親兵一刀攮進了後腰。
他難以置信地回過頭，看著自己最信任的親兵，嘴裡湧出鮮血。
親兵面無表情地割下他的腦袋，提著人頭跪在地上，沖著騎兵高聲喊道：
趙賊已死，我們願降！」
陳鴻策馬走進戰場，看都沒看地上跪著的俘虜，先翻身下馬，走到了隊伍後面被裹挾的百姓面前。
他示意手下計程車兵解開百姓身上的繩索，溫聲道：
「大家別怕，黃巾已經敗了，你們安全了。」
一萬五千多名百姓，老老少少擠在一起，先是茫然，然後有人反應過來，當場就哭出了聲。
他們本以為自己要被拉去當炮灰，死無葬身之地，沒想到竟然還能得救。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
「青天大老爺啊……」
百姓們紛紛跪倒在地，沖著陳鴻連連磕頭，哭聲和感謝聲交織在一起，在官道上迴蕩。
陳鴻讓士兵們把百姓扶起來，又吩咐松大毛去清點戰果。
這一仗，陳鴻的主力零傷亡。
只死了八百個炮灰。
俘獲黃巾殘兵兩千二百餘人，繳獲糧食、布匹、銀錢共計三百多車，還有數百匹牲口和近八百副兵器甲冑。
有人問不是五百賊兵麼，哪來的八百副兵甲。
自然是被攻破的穎陰城武庫中帶出來的。
本來這些官軍兵甲是要武裝黃巾賊兵，用在和皇甫嵩朱俊對抗上的。
現在倒是好了，倒是全都便宜了陳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