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荀攸還擬了募兵告示,沿途州縣張貼,寫明投軍者每月發糧兩石,打了勝仗有賞,戰死了給家裡發撫恤、分田地。
這年頭兵荒馬亂,能有口飯吃就不容易,何況還有田地可拿。
告示貼出去沒幾日,便有不少活不下去的青壯前來投軍,零零散散加起來,竟又募了一千多人。
郭嘉騎著馬跟在陳鴻身側,看著隊伍越拉越長,笑著道:
「兄長這哪裡是去馳援,分明是去遊山玩水順便擴軍。
照這個速度,走到冀州得一個月。」
「急什麼。」
陳鴻勒住馬韁,望了望北方
「你們兩個難道想去了下曲陽幫董卓爭功?
朱俊和皇甫嵩兩個人好,會分潤功勞給下屬,也能將功勞推於需要之人。
可董卓那般的虎狼之徒可不好相與。
與其去了幫其爭功,倒不如趁著這個機會把兵練熟了。」
荀攸頷首,笑著道:
「咱們家校尉心中怕是早有定計了。
此前盧植雖說是被誣陷,但也確實用兵緩慢,故被天子押回洛陽。
如今董卓兩月寸功未立,怕是也不遠矣。
此時去,若那董卓是個易相與的,咱們是雪中送炭。
可董卓那等人,非良善之輩,只怕是與虎謀皮。
不如緩行,靜觀其變。」
三人相視一笑,都沒再多說。
接下來的日子,隊伍走得更穩了。
每到一處,先清剿周邊匪患,再讓新兵跟著老兵練佇列、練搏殺,打了幾股小賊寇後,新兵也漸漸見了血,褪去了青澀,看著有了幾分正規軍的樣子。
就這麼走走停停,足足走了二十天,在七月末才踏入冀州地界。
完事陳鴻還是一拍大腿
「碼的還是走快了!」
到底是先到了冀州,沒能等到董卓被替換下來。
中途他們也經過了東郡,但可惜能立的功勞基本上被皇甫嵩給立完了。
他所部大軍已經快把東郡黃巾給清剿完了,他們去也不過是錦上添花,陳鴻便無心再去爭功。
可如此一來的結果就是他先到了冀州,董卓卻還沒被換下來。
事已至此,陳鴻也只能另做打算。
於是他先打探了冀州如今的情況。
董卓帶著三萬主力,圍攻下曲陽張寶部,兩月有餘寸功未立,折損了不少兵馬。
這是老黃曆了,自是不必多說。
關鍵是另外一個訊息,張角如今占據廣宗,因為之前有盧植的布置,張角也沒能從廣宗突圍出去。
當地有幾千地方兵丁圍著,都是當初盧植留下的人馬,主將換了好幾撥,卻不敢主動進攻。
生怕和盧植一樣,擔責。
至於張梁部則聽說是在盧植被押走以後,董卓上位帶走主力後主動離開廣宗,在相距不遠的巨鹿縣駐兵,似乎是想要靜待時機。
看完所有情報後,陳鴻思索良久,忽然想起一件事。
張角,好像快死了吧!
沒記錯的話張角好像就死在皇甫嵩來冀州的前夕!
要是董卓一直圍攻的是廣宗,而不是什麼下曲陽。
說不定還真能抓住張角死的這個機會,打出一個漂亮的翻身仗!
可惜了,他打的是張寶。
但!
這給了陳鴻一個天大的機會!
董卓在北邊的下曲陽,距離廣宗路途遙遠,鞭長莫及。
東郡的皇甫嵩還沒有接到正式的詔令,沒有來主持大局。
可他卻正好面臨了張角即將病重而死。
若是張角身死的話,廣宗豈能不亂?
廣宗一亂,他是不是有機會能打進去!
而且現在沒有人知道張角即將病死,所以如果他真的趁亂打進去了,砍了張角的腦袋。
就說是他殺的張角,立下了這黃巾之亂的第一大功!
誰能知道?
張角乃是黃巾領袖,整個黃巾起義的領導者。
殺張角,拿著他的腦袋去領功,哪怕他年輕,也朕有可能得到一州刺史的位置!
陳鴻頓時感覺自己心潮澎湃,好像對自己用了鼓舞果實似的。
果然,權利真的會讓人著迷。
就是有個小問題,他得讓朱俊支援他,帶兵去圍攻廣宗,這樣他才有機會能摘到這個最大的桃子!
思索片刻,陳鴻帶著情報前往中軍大帳,找到了朱俊。
陳鴻先是將所獲情報一一告知,朱俊聽完以後就皺起了眉。
「董卓這廝,放著廣宗的張梁不打,跑去打下曲陽的張寶,分明是挑軟柿子捏。」
「最可氣的是這蠢貨捏軟柿子也沒捏明白,倆月了,寸功未立!」
陳鴻無奈的搖搖頭,也是一副嘆息天子用錯了人的表情。
「叔父,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若是咱們此刻馳援董卓,必受其累。
且叔父與那董卓都是主將,若去了,誰聽誰的,怕是也要起一番爭執。」
朱俊深以為然
「賢侄所言有理!
只是不去下曲陽,咱們去哪呢?」
「廣宗!
咱們初來乍到,宜靜不宜動。
侄兒著人查探過了,廣宗內賊首之所以沒能脫困,是因此前盧中郎將在廣宗外廣築牆,深挖壕溝,所以僅留守數千人便能將廣宗圍困。
咱們不如先去廣宗把張角這個賊首看住。
待皇甫伯父解決了東郡後,兩軍合兵,共擊賊首!
如此,穩妥。
兩位叔父如今雖說戰功赫赫,卻也在風口浪尖之上,多少人盯著兩位叔父呢。
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什麼岔子。」
朱俊笑了
「你小子~
明明也沒入朝為官過,卻比老夫更懂這為官之道。
老夫有你,何其幸也。
便以你所言,咱們去廣宗,正好也看看盧子干築的營壘。」
次日大軍轉道廣宗,又走了兩日,才遠遠看見廣宗城外的漢軍營寨。
營寨依著壕溝和土牆而建,規制嚴整,看得出盧植是花了心思的。
就照盧植這個法子圍困城內十餘萬黃巾,不用多長時間就能困死他們!
朱俊嘆氣
「可惜啊,終是遭奸人所害。
否則這功,何嘗能輪得到某來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