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陳鴻咬著牙,目光掃過府衙緊閉的大門。
張角就在裡面。
這顆人頭,他必須拿到。
且不能等到朱俊的援兵抵達。
一將功成萬古枯!
「頂上!」
一千步卒立刻頂上去,一半舉著盾牌擋住大斧,一半用長槍從盾陣縫隙里往外刺。
可黃巾力士同樣是悍不畏死,哪怕被長槍捅穿了肚子,也要撲上來用斧子砸爛盾牌。
廝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混在一起,長街上血流成河,屍體堆了一層又一層。
陳鴻頂上前的一千步卒很快就剩不到六百。
最慘的是陳鴻手下的四百騎兵,如今也折損得只剩幾十騎,個個帶傷,卻依舊死戰不退。
陳鴻原本第一波衝鋒的兩千五百人,現在只剩下了一千多人。
兩千黃巾力士倒是也快死完了,只剩下百來人。
可黃巾賊兵也似乎反應過來了,開始四面八方的朝著這邊涌過來。
眼見著數量越來越多
「家主,我來了!」
松大毛扯著嗓子喊,身後是陳鴻手下新兵。
為了拿張角人頭,他前面帶的騎兵、步卒都是老兵精銳。
接近三千的新兵,則是由松大毛在後面帶著。
陳鴻眼神一亮,心說來得好!!!
翻身下馬,站在陣前,對著衝過來的一千新兵大聲喝道:
「張角就在裡面!
你們可能不知道張角是誰,你們只需要知道這個張角就是造反的頭子!
砍了這個造反的投資,便是平定黃巾的首功!
你我封侯拜將,皆在今日!
不怕死的,跟我沖!」
這話其實就是走個過場,因為關鍵不在於這幫人的想法。
而在於有這一句話說出來,就又能多一千五百條瘋狗跟在他身後向前撕咬。
新來計程車兵紅眼,嗷嗷叫著往上沖。
他們或許武藝不精,或許甲冑不全,但被鼓舞之後,個個都成了不要命的死士。
前面的倒下了,後面的踩著屍體繼續沖,一波接一波,毫不停歇。
黃巾力士終於一個不剩了,他們的屍體被陳鴻控制的瘋狗踩在腳下。
而四面八方湧來的普通黃巾賊兵,並沒有黃巾力士那般的狂信徒。
當這幫人發現他們殺得手都軟了,可面前的漢軍甚至身中數刀,卻仍舊像是瘋狗一樣上前撕咬。
普通的黃巾賊兵擋不住了,有的轉身就跑,有的扔掉武器抱頭蹲在地上大喊饒命。
通往府衙,通往富貴的那條路,終於打通了!
「就是現在!」
陳鴻提槍縱身躍起,槍尖帶著風聲,直接挑飛最前面的幾個人,然後一腳踹飛了府衙的大門。
夏侯惇見狀,頓時像頭狼人一樣,仰天長嘯一聲帶人往裡沖。
就這麼說吧,路上但凡有條狗路過都得被這個狀態下的夏侯惇抽上兩個大逼兜。
好在,府衙中沒人了。
陳鴻徑直往後院走,剛轉過影壁,便看見一座臨時搭起的靈堂,白幡飄蕩,一口黑漆棺材擺在正中。
幾個穿著道袍的人守在棺材旁,見陳鴻進來,紛紛拔劍撲來,嘴裡喊著「天公將軍顯靈,殺了妖人」,卻沒幾下就被親兵砍翻在地。
「開棺!」
陳鴻聲音平靜,心裡卻跳得厲害。
兩個親兵上前,用力掀開棺蓋。
棺中躺著一個穿著黃色道袍的老者,面容枯槁,胸口沒有起伏,正是張角。
果然是病死的。
陳鴻冷笑一聲,拔出腰間環首刀。
是不是病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死在漢軍手裡,死在他陳鴻刀下。
手起刀落,人頭滾落。
然後陳鴻迅速對著夏侯惇道:
「放把火,把靈堂燒了!
府衙中的所有人,全都殺了!
只要沒有實際看見張角是病死的證人,張角,就是死在我手裡的!」
夏侯惇可太知道厲害關係了,忙帶人把整座府衙都給燒了。
陳鴻則伸手提起頭髮,將人頭拎在手裡,走出府衙。
站在府衙的台階上,運足氣力朝著外面仍舊圍著的大量黃巾賊軍大喊:
「張角已被我親手斬殺!
首級在此!
爾等還不投降!?」
松大毛見狀,連忙對著身後士兵喝道:
「跟著一起喊!快!」
於是,百餘人漢軍士兵齊聲大喊,不斷重複張角被陳鴻親手斬殺這句話。
百來人的聲音足夠大了,幾乎能讓半個城都聽得見。
最先是周圍包圍府衙的黃巾軍賊兵,他們並沒親眼見過張角病死,只是聽說張角好像是死了。
但在被包圍數日的情況下,哪怕是一點風聲也足以讓他們鶴唳。
而如今親眼見到陳鴻手上張角的腦袋,親耳聽到陳鴻殺了張角,這群人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而與此同時,東西兩扇城門也都已經被朱俊帶兵給破開了。
得益於劉關張破開城門,陳鴻直衝府衙,引走了大量的關注。
所以朱俊襲破兩扇城門十分輕鬆,破開城門後也十分順利的幫陳鴻吸引了大量的黃巾賊兵。
此刻,這些賊兵正在街巷之中奮力抵抗朱俊的東西兩路大軍。
忽然見就聽到了空氣中傳來百餘人齊聲呼喊聲
「張角被陳校尉親手斬殺~~~」
而且這個聲音還在越來越大,因為每一個聽到這聲音的漢軍士兵都在下意識的跟著全軍復誦,因為這代表著他們贏了!
正在街巷中抵抗的黃巾兵聽見喊聲,個個生疑,可架不住聲音越來越大。
張角不光是他們的領導者,更是他們的精神領袖。
當一個政教一體的組織,在領導者死後,且沒有後繼者的情況下,崩塌只在旦夕之間。
「天公將軍死了……」
「神死了……」
有人扔了武器跪地投降,有人四散奔逃,再也沒人組織得起像樣的抵抗。
朱俊便連忙讓東西兩路大軍一路收俘虜,這和在宛城不一樣。
張角可不是隨時可以被推舉出來,隨時代替的南陽黃巾渠帥。
他一死,基本就意味著廣宗已定!
所以朱俊趁著這個機會,也立刻帶著漢軍士兵將所有投降的黃巾賊兵俘虜,關押。
等他帶著大軍趕到府衙,廣宗之戰便算是正式結束。
看見陳鴻手裡滴血的人頭,這位久經沙場的中郎將也愣了半晌,隨即撫掌大笑:
「好!好啊!
陣斬張角,賢侄,你立下不世之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