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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陳鴻:接下來我將展示什麼叫做叫門天子

2026-10-25 14:27:47 作者: 你咋那麼der

  洛陽。

  大將軍府。

  荀彧坐在案後,面前堆著一摞文書。

  都是各地對那封詔書的回覆。

  他一份一份地翻。

  翻到曹操的,他點了點頭。

  不錯。

  態度恭敬,數目也實在。

  翻到劉表的,他又點了點頭。

  比曹操還多了五十匹蜀錦、一百套漆器。

  會做人。

  翻到袁紹的,他皺了皺眉。

  一千石。

  就一千石。

  還附了一封信,說冀州今年遭了災,實在拿不出更多。

  荀彧哼了一聲。

  遭災?

  冀州近年來哪遭過災!

  

  袁紹這是在耍滑頭。

  意思意思,不給藉口。

  然後,翻到公孫瓚的。

  荀彧剛看了兩行,臉就沉了。

  什麼話?!

  什麼叫「一個傀儡也配要稅「?

  什麼叫「陳鴻也配「?

  荀彧把那份文書「啪「地一聲摔在案上。

  然後,拿起袁術的。

  剛看了個開頭,他就笑了。

  氣得笑了。

  好嘛。

  撕詔書。

  罵陳鴻是亂臣賊子。

  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這兩個,一個比一個橫。

  荀彧把文書往案上一扔,揉了揉眉心。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陣搖扇子的聲音。

  郭嘉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

  他湊到案前,掃了一眼那摞文書。

  然後,搖著扇子,笑了。

  「兄長呢?「

  「在後面喝酒呢。「

  荀彧沒好氣地說。

  郭嘉也不介意。

  他端起一杯酒,一邊晃著,一邊往後園走。

  ……

  後園。

  陳鴻坐在涼亭里,面前擺著一盤花生米,一壺酒。

  郭嘉走過去,一屁股坐在對面。

  「兄長。「

  「嗯。「

  「魚咬鉤了。「

  陳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意料之中。「

  他放下酒杯,夾了一顆花生米。

  「都誰咬了?「

  「公孫瓚,袁術。「

  郭嘉豎起兩根手指。

  「一個把使者罵了一頓趕出來,一個直接把詔書撕了。「

  「熱鬧得很。「

  陳鴻笑了。

  他又喝了一口酒。

  「其他人呢?「

  「曹操,老老實實交。「

  「劉表,不僅交稅,還送了蜀錦漆器,恭敬得很。「

  「袁紹……「

  郭嘉撇了撇嘴。

  「就給了一千石,說遭災。「

  「這老狐狸。「

  陳鴻點了點頭。

  跟他想的一模一樣。

  曹操是聰明人,知道輕重。

  劉表是膽小鬼,不敢得罪他。

  袁紹是老狐狸,耍滑頭。

  公孫瓚是個愣頭青。

  袁術……

  袁術是真蠢。

  陳鴻把酒杯放下。

  「奉孝。「

  「在。「

  「你說——「

  陳鴻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天邊。

  「先打誰好呢?「

  ……

  幷州以北。

  一支隊伍,在荒了的官道上走著。

  人不多。

  三千出頭。

  盔甲破破爛爛,旌旗也歪歪扭扭。

  隊伍最前面,騎著一匹黃驃馬的,是呂布。

  他臉瘦了一圈,鬍子拉碴,眼睛裡全是血絲。

  從太原跑出來的時候,他身邊就幾百騎。

  這一路上,收攏散兵,收編流寇,湊來湊去,湊了三千人。

  不多。

  但好歹是有了點家底。

  呂布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這支烏泱泱的隊伍。

  心裡五味雜陳。

  他呂布,溫侯,曾經手握幷州十萬大軍。

  現在呢?

  三千人。

  還是一幫殘兵敗將。

  「將軍。「

  高順從後面跟上來。

  他也是一身破甲,臉上還帶著傷。

  「咱們……接下來去哪?「

  呂布沒說話。

  他也不知道去哪。

  陳鴻是回不去了。

  李傕郭汜?早死了。

  王允?也死了。

  這天下之大,他呂布,居然找不到一個落腳的地方。

  「依我看。「高順想了想

  「不如去投奔袁紹?「

  「袁紹四世三公,如今占了冀州,兵強馬壯。「

  「或者……去投公孫瓚?「

  「他正在和袁紹打幽州,缺的就是騎兵。「

  「將軍善騎,去了,必被重用。「

  呂布點了點頭。

  高順說的,有道理。

  可就在這時,旁邊的郝萌開口了。

  「將軍。「

  郝萌是跟著呂布從五原出來的老人了。

  從呂布在五原當亭長的時候,就跟著他。

  「末將倒覺得……「

  郝萌搓了搓手。

  「咱們不如先回老家看看?「

  呂布愣了一下。

  「老家?「

  「對啊。「

  郝萌點頭。

  「將軍您離開五原,多少年了?「

  呂布想了想。

  確實記不清到底多少年沒回過家了。

  從他殺了丁原,投奔董卓開始,到現在…少說六七年是有了。

  「出來的時候,阿娘還說,等我混出個人樣,就回來接她。「

  呂布喃喃道。

  「這一晃……「

  他頓了頓。

  「行。「

  「先回家看看。「

  「然後呢?「高順問。

  「然後去投袁紹。「

  呂布抬起頭,眼神里又燃起一點光。

  「這天下諸侯,離得近的,實力強的,也就是袁紹了。「

  「他跟公孫瓚打得正歡。「

  「公孫瓚善騎兵,但他袁紹卻沒有像樣的騎兵。「

  「我呂布善騎兵。「

  「我去幫他打公孫瓚,必被重用!「

  「等我有了地盤,有了人馬——「

  呂布攥緊了手裡的方天畫戟。

  「到時候,我再回來找陳鴻算帳!「


  眾將紛紛點頭。

  「喏!「

  ……

  隊伍調轉方向,往北。

  走了七八天。

  這天傍晚,前面探馬回來報。

  「將軍!前面就是五原縣了!「

  呂布一聽,心裡一熱。

  老家。

  真快到家了。

  他催了催馬,加快了腳步。

  又走了半個時辰。

  呂布勒住馬。

  他愣住了。

  眼前是什麼?

  村子?

  哪有什麼村子?

  眼前只有一片廢墟。

  燒黑的房梁,塌了的土牆,滿地的瓦礫。

  田地荒了,長滿了野草。

  一個人影都沒有。

  風一吹,荒草沙沙地響。

  聽得人心裡發毛。

  呂布坐在馬上,一動不動。

  這……這是他家?

  他家在五原,也是個豪強。

  幾百口人,良田千頃,奴僕成群。

  怎麼就……成這樣了?

  「將軍……「郝萌在旁邊,聲音都抖了。

  呂布沒說話。

  他翻身下馬,一步一步往前走。

  腳下踢到一個什麼東西。

  他低頭一看。

  是一把生鏽的柴刀。

  他認得。

  這是他家那個老管家的刀。

  那老頭,當年還抱著他大腿,不讓他去洛陽。

  呂布蹲下去,把那把柴刀撿起來。

  刀刃上,還有暗紅色的血漬。

  「有人嗎?「

  呂布抬起頭,喊了一聲。

  聲音在空蕩蕩的廢墟里迴蕩。

  沒人應。

  「有人嗎?!「

  他又喊了一聲。

  還是沒人應。

  就在這時,旁邊的廢墟後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呂布猛地轉頭。

  「誰?!「

  一個破破爛爛的老漢,哆哆嗦嗦從斷牆後面爬出來。

  他看見呂布,先是嚇了一跳。

  然後,他眯著眼,仔細看了看。

  「你……你是……「

  老漢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你是……奉先?!「

  呂布也認出來了。

  「王伯?!「

  這老漢,是他家隔壁的老王頭。

  當年跟他爹,一起喝了幾十年酒的老鄰居。

  老王頭看見呂布,「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嚎啕大哭。

  「奉先啊……你可算回來了……「

  呂布心裡一沉。

  他衝過去,把老王頭扶起來。

  「王伯!怎麼回事?!我家呢?!我爹娘呢?!「

  老王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沒了……都沒了……「

  「前年……鮮卑人來了……「

  「他們搶東西,搶女人……你家那時候還有幾百號莊客……「

  「你爹領著人抵抗……「

  老王頭抽抽搭搭地說。

  「結果……鮮卑人太多了……「

  「打了一天一夜……「

  「最後……你家……全沒了……「

  呂布身子晃了一下。


  「那……我爹娘呢?!「

  老王頭哭得更凶了。

  「他們……他們……「

  他說不下去了。

  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村子後面。

  那片小樹林。

  呂布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然後,他渾身的血,一下子就涼了。

  那棵老槐樹上。

  掛著兩具屍體。

  衣服爛了,風乾了。

  可那身衣服——

  呂布認得。

  那是他爹的袍子。

  那是他娘的裙子。

  他們被掛在樹上,風吹日曬,不知道掛了多久。

  呂布站在那。

  渾身顫抖。

  不是害怕。

  是氣的。

  是恨的。

  他打不過陳鴻。

  他甚至打不過李傕郭汜。

  可他還打不過那幫鮮卑畜生嗎?!

  他的手,慢慢攥緊了方天畫戟。

  「鮮卑人……「

  他聲音很低,低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鮮卑人在哪?「

  老王頭哆嗦著,指了指北邊。

  「往……往北……每隔幾個月就來一趟……「

  「上回來……還是上個月……「

  呂布沒再說話。

  他翻身上馬。

  方天畫戟往北邊一指。

  一個字。

  「走!「

  三千人,跟著他,往北去了。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

  洛陽。

  朝堂。

  荀彧捧著一摞冊子,站在殿中匯報。

  「陛下。「

  「各州郡對貢賦詔書的回覆,都在這裡了。「

  他翻開第一本。

  「兗州牧曹操,態度恭敬,願按朝廷舊制全額繳納,今年秋糧即可起運。「

  「荊州牧劉表,不僅按制繳納,另獻蜀錦五十匹、漆器一百套,以示忠忱。「

  「冀州牧袁紹——「

  荀彧頓了頓。

  「獻糧一千石,表稱冀州今年遭了災,實在拿不出更多,還望陛下體恤。「

  劉協點了點頭。

  一千石,雖少,但好歹是給了。

  「還有呢?「

  荀彧臉色沉了下來。

  「幽州牧公孫瓚——「

  「拒交貢賦。「

  「還把使者罵了一頓,趕了出來。「

  劉協眉頭一皺。

  「淮南太守袁術——「

  「撕了詔書,罵大將軍是亂臣賊子,也拒交貢賦。「

  話音剛落。

  陳鴻出列了。

  他走到殿中,一臉沉痛。

  「陛下。「

  「臣,有本奏。「

  劉協看著他。

  「大將軍請講。「

  「公孫瓚、袁術,目無君上,拒絕貢賦。「

  「這不是簡單的抗稅。「

  陳鴻聲音沉重。

  「此二人已有割據之心,討死之心!「

  「此等不臣,若不討伐,朝廷威信何在?!「

  劉協狠狠點頭

  「討伐!必須狠狠討伐!」

  見劉協這麼說,陳鴻就順勢道:


  「陛下若能御駕親征,必大振士氣!「

  「天下諸侯,誰敢不服?!「

  劉協愣住了。

  御駕親征?

  他?

  打仗?

  現在劉協的表情就像是被吩咐去殺唐僧師徒的奔波兒灞。

  就在這時,陳鴻又開口了。

  聲音放得很柔和。

  「陛下。「

  「您不用擔心。「

  劉協抬起頭。

  陳鴻看著他,眼神篤定。

  「陛下什麼時候見臣敗過??「

  劉協看著陳鴻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畏懼。

  只有自信。

  那種百戰百勝的自信。

  劉協心裡,忽然就踏實了一點。

  是啊。

  陳鴻什麼時候敗過?

  打鮮卑,贏了。

  打益州,贏了。

  打并州,贏了。

  他從來沒輸過。

  而且,劉協心裡還有個念頭。

  陳鴻為什麼要讓他御駕親征?

  真就是為了大振士氣?

  他再笨,也想明白了。

  人家是真的拿他當皇帝啊。

  董卓呢?

  董卓把他當花瓶,想罵就罵,想殺就殺。

  王允呢?

  王允把他當孩子,什麼事都不讓他管,就知道「陛下年幼「。

  只有陳鴻。

  讓他上朝,讓他決策,讓他御駕親征。

  這是給他機會啊。

  給他鍍金的機會。

  讓天下人都知道,這個皇帝,不是擺設。

  是跟著大將軍一起打天下的皇帝。

  等他威望樹立起來了,那不就可以親政了嗎?

  劉協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他坐直了身子。

  「好!「

  「朕,御駕親征!「

  ……

  朝會結束。

  大將軍府。

  郭嘉又在這。

  這傢伙,幾乎是住在陳鴻家裡了。

  明明自己有房子,就在洛陽城東。

  可他就是不回去。

  用他的話說

  「回去冷清清的,哪有兄長這熱鬧。「

  此刻,兩個人坐在後園的亭子裡。

  天上一輪月亮。

  郭嘉搖著扇子,忽然問了一句。

  「兄長。「

  「嗯?「

  「你是真的……想還政於陛下?「

  陳鴻端著酒杯,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笑得特別大聲。

  「還個屁!「

  郭嘉也笑了。

  他就知道。

  陳鴻把酒杯放下,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光灑在他臉上。

  「奉孝。「

  「在。「

  「這一次,我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做叫門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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