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之中滿是歇斯底里的瘋狂。
「殺我?你憑什麼?聲音大?」沈硯笑了。
如果他可以下殺手,赫連蒼已經死了很多次了。
「我了解過鷹揚王朝的修行體系,一種類似武者,觀想鷹神圖,借鷹神之力錘鍊肉身,而祭祀則是精神溝通鷹神,統御萬獸,但我看你的境界,這兩種方式你都沒修出火候。」
閒聊一樣的語氣,一邊說一邊抬手輕輕摸了摸歸羽。
潔白的羽毛在月光照耀下散發著點點銀光,安靜的站在肩頭,溫順的像一隻白鴿,用腦袋輕輕抵著沈硯的手指。
「赫連蒼,帶著你的人走吧。」
話落他轉過身去,有學宮弟子向兩邊退開,讓出了一條路。
海東青被度化成為歸羽,赫連蒼此行成了笑柄。
「歸羽,你受我度化,但前罪未贖,被你襲擊過的人你要給補償。」沈硯道。
歸羽充滿靈性的眼睛轉了轉,飛快點頭。
沈硯滿意點頭,一隻腳邁過門檻,卻忽然聽到一陣宛如鼓聲的心跳聲。
「咚……咚……咚……」
越來越快,緊跟著一股在嗅覺上不存在,卻無比真實的血腥氣湧起,迅速填滿小院,緊跟著一副屍山血海的景象在腦中升起。
「啊!」
有學子低呼一聲。
「阿彌陀佛!」明澈高宣佛號抵擋。
佛光以他為中心迅速擴散,抵擋了這無邊的惡意侵襲。
沈硯猛地回過身來。
只見赫連蒼滿臉痛苦神色,撕開衣襟,露出位於左胸處的猙獰紋身。
那是一隻展翅雄鷹,並不算大,可鷹爪完全張開,扣住了心臟,通體赤紅,給人一股兇殘邪惡的感覺。
鷹神!
沈硯沒見過鷹神,世上也沒有可以承載鷹神形象的物品,只有這個紋身,清晰的表達出了這個在鷹揚王朝至高無上的名字。
鷹揚部崛起的根源,鷹揚王朝的圖騰,被一個國家信奉為神,享受供奉和祭祀。
院子裡的異樣都是因此而起。
那是血脈深處的烙印,但沒有直接動彈不得,已經是度化之後,等於重活一會的原因了。
「承載了意蘊的紋身,就有如此威壓,舉國尊神,果然不可小覷。」沈硯感受到了一股絕大的壓力,但沒有任何慌張,低聲開口:「這是沖我來的,勞煩三位護學宮弟子離開。」
三人沒有廢話,各自施展能力,將一眾學子都帶離此處,眾多身影飛速遠離,可三人回歸,就站在院外看著。
沈硯安撫了一下歸羽,上前一步。
「畢竟是鷹揚王室中人,有些底牌也是正常。」沈硯道。
他有些期待,但眼神盯著赫連蒼,卻留意了一下周圍,沒有其他強大的氣息出現。
在學宮裡出現爭鬥,如果孔凡現身出來也屬正常,但他身為忌酒,一旦現身出來,反倒會造成衝突升級,哪怕是一位成名已久的大儒,都可能被人抓住做文章,而沈硯沒有成道,目前只是一名文道修士。
「只是你這招數怎麼看都很邪異。」沈硯道。
赫連蒼此時臉色平靜下來,卻並未給出任何回應,雙手在胸前交叉,結了一個很古怪的印,深吸一口氣開始吟唱,聲音越來越大。
「以我血肉,祭我鷹神,以我魂魄,喚我臣僚,鷹揚所屬,聽我號令!」
最後一句是吼出來的,伴隨著心臟跳動的聲音,像是上古時期,戰鬥前的吟唱。
古老的同時蘊含著別樣的韻味。
聲音飄遠,平靜的夜空掛起了一陣風,在風中「撲啦啦」的聲音,那是翅膀揮動的聲音,但卻沒有鷹嘯聲,可一對對光點出現,在夜裡格外清晰,全都盯著沈硯,哪怕是在觀戰的狀態,都覺得瘮得慌。
「那是什麼?」孟遷眉頭緊皺。
在那層意蘊籠罩下,小院彷佛蒙上了一層迷障,讓修士難以察覺。
無待子雙手在眼前一抹,看清楚了院子裡的情形,哪怕他有一顆無憂之心,此時仍控制不住語氣深沉。
「夜梟。」
「無數夜梟!」
「每一隻都相當於八品!」
無數?
相當於八品修為?
孟遷愣了一下。
八品修為不算高,但數量太多,蟻多咬死象。
鷹神的意蘊籠罩小院,彷佛將這裡獨立出來,而這些夜梟,既像是幻化也像是真是存在。
「鷹揚所屬,殺盡不臣!」
赫連蒼的聲音傳來,夜梟的翅膀煽動,撲啦啦的聲音彷佛暴雨打過芭蕉,接連不停。
「嗖!」
夜梟沖向沈硯,尖牙利爪意圖撕咬,更多的則是乾脆決絕,用最快的速度衝撞過來,打定主意要消耗。
「止!」
沈硯沉聲道。
儒家術法,規訓之力,只有一個字,卻將六品修為完全灌注其中。
無數夜梟瞬間停滯,瞬間的寂靜,歸羽控制住了那股壓制之力,猛地飛起,雙翅一展,在此時漆黑的小空間裡,化作一道白線,所過之處發出「砰砰」之聲,夜梟彷佛氣球一樣破碎。
「七品巔峰!」赫連蒼沉聲開口。
但沒有再多說半個字。
胸口雄鷹開始震動,夜梟有所感應,那邪異的感覺升騰而起,讓沈硯有壓制不住的感覺。
「呼……」
一陣怪風吹過,沈硯身子微微一震。
術法被破!
被鷹神意蘊所破,那是鷹神獨有的道,可赫連蒼實力弱,承受不了多少鷹神力量,能發揮出的就更少,但還是破了蘊含儒道意蘊的術法。
「難道真的成神了?」沈硯心中升起這樣一個念頭。
靖朝最大的敵人。
而且靖朝發展起來,將來必有一戰!
「呼!」
一道風聲撲面而來,打斷了沈硯的思緒,揮手將其滅掉,但只是萬千夜梟之一,加上被歸羽斬殺的那些,對這鷹神意蘊的影響也是極小。
簡單的儒家術法恐怕不能奏效。
「劍起星奔萬里誅。」
沈硯朗聲開口。
剎那間,一聲清脆的劍鳴響徹,劍光縱情釋放,瞬間滅殺無數夜梟,緊跟著,無數星斗映照漆黑空間,夜梟無處遁形,純粹的殺意無比清晰。
詩詞幻化!
與此同時,一股威壓自沈硯身上升起,那是天道認可,文道獨有的意蘊,壓制了夜梟的行動,和鷹神意蘊抗衡。
忽然間,沈硯察覺到了什麼。
不是夜梟和他的詩詞,而是在源頭上,兩條不同的『道』的較量。
這是……
沈硯心中一動,似乎抓住了什麼,但還沒想通,一道白光猛地到了眼前,而白光最前端,隱隱泛著幽藍的劇毒光芒。
距離眼前不足一寸!
這讓他一驚,躲過的瞬間,詩詞再次出口。
「風雷時逐雨聲粗。」
風雷呼嘯,大雨滂沱。
一道古怪的聲音傳了出來。
像是蛇吐信子的聲音。
沈硯站定,仔細一看,心中就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