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一番話說完,別說林疏雨,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因為誰都沒想到,居然會給出這麼一個結果。
「文道護法。」林疏雨低聲呢喃。
然後又陷入沉默之中,不知道是不理解,還是不願意,但她什麼都沒多說,低頭沉思。
而沈硯也沒有催促,雖然他看重林疏雨對文道有很大益處,但並不能強迫加入,更何況,這個回答只是一個解決問題的思路,而不是標準答案,最終能走到什麼地步,能得到什麼成果,誰都無法下定論。
目前能看出來的好處是,在解決問題之外,林疏雨走的是另一條路,雖然不是開創的通天大道,但上限是很高的,因為文道的基礎架構已經搭建好了,足以支撐。
哪怕沈硯今後出了意外,導致文道前路斷絕,也不會影響到林疏雨。
雖然有弊端,但這樣的成就,對一名修行者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好處了。
但林疏雨仍在沉默,而在另一邊,林夜有些迫不及待,儘管他知道自家妹妹的性格,還是有些控制不住想要開口勸說,可這一次,沈硯直接抬手阻止,半個字都沒讓說出來。
理由很只有一點。
不要影響他人抉擇,被說是親兄妹,哪怕是親父女都不行!
就算林家老爺子在這裡,如果想要開口,沈硯都會強行阻止。
放下手臂,靜靜看著林疏雨,默默地等待著。
良久。
「我決定了,轉入文道修行,不知沈道主何時有空閒,我好準備拜師儀式。」林疏雨開口。
沈硯聞聲笑著搖了搖頭。
「無需所謂儀式,只要你真心認可,並且按照文道理念行駛,便是我文道中人。」
很大度。
而這一點,在門派、學說激烈碰撞的學宮中,也是沒有做到的,如果真做到了,那就是真的高度融合了。
「我之文道,除了學說,也是文化,不只是各個王朝的積攢,而是人族誕生壯大,積攢下來的一切,是人族的脊樑。」沈硯沉聲開口:「如今雖有各種學說,但終歸還是要以人為本,一切以發展為前提。」
說到這裡有意停頓了一下。
雖然沒有收徒儀式,也不存在傳統的師徒關係,但畢竟是自己第一個承認,並且納入文道之中的人,有些話一定要說清。
林疏雨似乎也感受到了異樣,抬起頭來,神色嚴肅認真。
「以人為本,富國強民,文化自信,繼往開來。」沈硯道。
十六個字總綱,林疏雨聽了進去,她本來對文道就很嚮往,自己也研究過,理解起來並不難,甚至還延伸出了一些理解。
「若違反這總綱,以文道之名,行旁門之行,危害百姓,我便用手中大斧,將其一刀兩斷。」林疏雨道。
沈硯對此也不覺得意外,林疏雨需要的只是指點迷津而已,能有自己的理解,只要不偏離大方向,如何發展都是自己的意願,也是未來的成就,什麼都沒說,面帶笑意微微點頭。
此時,無待子臉上也露出笑意。
「無量福!」
一切都成了,幾乎是達到了最圓滿的結局。
承襲文道理念、精髓,但不修文道術法,以文為骨,以武為皮,非文非武,又文又武。
一條依託文道的嶄新道路,在此時成型,而觀察之中的氣運,也融入了林疏雨身軀之中。
「萬千可能之中,還是選擇了最正確的。」無待子道。
聽到這句話,林夜也放下心來,可就在這個瞬間,一聲響雷毫無徵兆的轟然炸響。
「轟隆!」
聲音之洪亮遠超以往,甚至有些懷疑,半個洪州府都能聽到這聲巨響,而這個天象,讓沈硯都覺得意外,仔細感受一番,心中升起一個念頭。
「這比我開創文道之日,只差一成。」
念頭落下時,一條恢弘的大道,在天空中出現,氣象恢弘,一節一節的台階,不知道用什麼材質打造而成,透著玄而又玄的感覺,從天邊而降,最後直直的落在林疏雨身前三寸。
林疏雨微微低頭,認真的看了片刻。
異象剛出現是,她遠遠的看著,心中有所感應,但卻有一種朦朧感,而落在身前之後,一切迷霧都消散了,清楚的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另一邊,林夜猛地瞪大雙眼,低吼出聲。
「通天路!」
「並不是。」林疏雨搖了搖頭:「非開宗立派的萬里通天路,而是分化出的小道,不過好處就是,不用自己琢磨,也沒有天門攔路,只需要理解,學習,修行,一步步的走下去,除非修行速度快過沈道主,不然沒有瓶頸。
而另一個好處是,哪怕大道有損,小道卻不受影響,甚至還有轉修大道,接續前路的可能。」
修行速度快過沈硯?
說的倒是簡單,但恐怕沒有這個可能。
而大道損毀,就代表沈硯除了問題,林疏雨代替接續,但這個可能同樣也不大。
林疏雨看了看面前的路,停頓的這短短時間,不是猶豫,而是在感受,理解,然後她一步跨了上去。
繡鞋落在台階上,一道無形的震動傳了出來,沒有聲音,只要無形的波動擴散,而波動擴散開來,一股感覺涌了上來。
是心裡的踏實感。
林疏雨抬腿,整個人終於站在了台階上,然後在這道路四周,一道漣漪般的波動慢慢擴散,一股厚重,滄桑,卻又蘊含輕鬆,歡欣的感覺出現。
又一條大道顯現。
正式文道通天路。
卻沒有展露太多氣息,而是在包裹著這條護法之路,有一種呵護的感覺。
「儘管去走,能到哪裡就算哪裡。」沈硯道。
林疏雨點點頭,她很清楚,這雖然不是一種考驗,但卻代表了她對文道的理解,尤其是在確定護法一詞之後,行動和態度要更加堅定。
不再猶豫,邁步往上走著。
「一……二……三……」
林夜一邊看著,一邊在計數。
最終,林疏雨向前走了十六步,站定之後,再怎麼努力,也無法向前邁出哪怕半步。
「到達極限了嗎?」林疏雨低聲呢喃,同時看了看後面彷佛無窮無盡的台階:「原來這就是我的理解。」
淺薄。
但這並不是壞事。
收回視線,長處一口氣,壓在心頭的石頭沒了,林疏雨周身輕鬆,境界上的桎梏消散於無形,渾身輕鬆,轉頭看向沈硯。
「文道護法林疏雨,見過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