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響起的瞬間,周圍人都看了過來。
「短短几天,怎麼可能忘記?」沈硯笑了笑。
但並未急著和婦人繼續敘談,而是雙手抬起微微下壓。
「諸位先坐。」
沈硯考慮的還是很周到的,如果他不坐下,眾百姓都不會坐下,但自己若是落座,和這婦人說話也並不禮貌。
他從來都沒把自己真的當做高高在上的官員,更不覺得道主的身份是一種特權,所以說了這麼一句話,而一路走回新村,和眾人交談之後,眾百姓的心情已經完全放鬆下來,對此沒有反駁,沉默行禮之後就做了下來。
現場很是安靜,沈硯看著這婦人,想了想詢問出口。
「你的特長怎麼樣了?林夜是否歸你規劃了場地?所需物品準備如何?人手是否足夠?」
一連串問題問出來,儘管都理解沈硯為民之心,但記得清楚,問的仔細,這是沒有摻雜任何性質,純粹的重視。
「多謝沈知縣惦記,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林總工規劃的很細緻,縣丞也在幫忙解決問題,人手也不缺,只是各自家中都有事情要做,等安穩些了,我們就立刻開始。」婦女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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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說出來,沈硯沉沉點頭,心裡也安穩的多。
想讓一個村子真正的運轉起來,除了基礎生活之外,經濟建設也是重中之重,而這婦女掌握了一項專業技能,可以當成特色產業,當做支柱來支撐。
而從她的話里能聽出來,這些都在不打折扣的執行,這就很讓人滿意了,只是……
沈硯視線一掃,縣丞並不在這裡,哪怕打定主意,在建設完成之後把他拿掉,但是這個階段,他還是總負責人,為什麼不在這裡?
已經不是最開始陽奉陰違的時候了,剛才有異象的時候不來,可以當做有理由,但是現在這個環境下也不來,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而且刀疤臉也不在。
沈硯眉頭微皺,但眼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眼神一轉按下思緒,保持微笑繼續開口。
「這就好,如果有什麼需要,或者遇到了什麼難題,一定不要遮掩,大大方方的說出來,新村這裡解決不了,可以道縣裡說明,絕對有人給你做主解決。」
經濟產業不但要大力扶持,更要大力保護,而這一點,必須徹底明確並且不打折扣的執行!
「多謝沈知縣。」婦女道,而說到這裡,她的臉上略帶慚愧:「本來想跟沈知縣道謝,現在這麼一說,好像是我來討要了,真是……」
沈硯直接一擺手。
「不只是你,各位都一樣,你們都是我治下百姓,我絕對一視同仁。」
一句話出口,更讓眾人心中感動,而氣氛已經起來了,沈硯掃了一眼食物,心思微微一動。
「我此番前來,本為暗中觀察,新村的一切都超過我的預期,本該慶賀,而諸位拿出口糧來,我也不能沒有表示。」
說著,沈硯一揮手,凌空寫了一個「騰」字,下一刻,他就飛身深入半空。
「諸位在此稍後,我去去便回!」
話音未落身子就消失不見了,只留下眾百姓對視,不理解為什麼這麼做,但也只能靜靜等待。
大約一個時辰後,沈硯回來了,跟他一起下落的,是陣陣肉香。
「咚咚咚……」
不是盤子,而是有臉盆大笑的巨大瓷碗,沒有任何花哨,每一個碗裡都放著至少五個豬肘子,此時還冒著熱氣,從頭到尾擺開。
沈硯更是乾脆,大手一揮,一個字脫口而出。
「吃!」
可沒人動,所有人都被這陣仗給嚇住了。
沒別的原因,是真沒見過。
別說現在是荒年,就是好你年景,尋常百姓家裡,買點肉包個餃子就算是過年了,燉肘子都美夢見過,就更別說一盆里最少五個,敞開了吃,沒有任何限制。
香味混合著熱氣飄散,洪亮的外皮,盆地的湯汁還飄著油花。
「咕嚕……」
有人不自覺地吞了口水。
「肉……」
幼童控制不住的伸出手。
「怎麼,還要我親自送到你們嘴邊?」沈硯問道。
聲音很平穩,但看見百姓們的反應,第一時間他心中有些微苦,然後輕輕揮手,所有肘子都微微飄起,在眾人的眼睛裡被分解,然後分散到每個人的盤子裡。
直到此時,眾人才回過神來。
「沈知縣……」
有人低聲呢喃。
沈硯深吸一口氣,沒說話,只是在心裡暗暗發誓。
一定要讓百姓三餐有肉!
「吃,敞開吃,不夠還有,洪縣遭了災又不是別的地方遭了災,弄這點東西對我來說易如反掌。」沈硯微笑道。
百姓紛紛低下頭,沒有了任何控制,立刻開始狼吞虎咽。
沈硯側頭看了眼那婦人。
「你也落座吧,敞開吃,現在不談別的。」
簡單的五個字,沒有再提任何其他事情,吃飯就是吃飯,不摻雜別的。
婦人眼神激動,轉身走回去。
沈硯靜靜的看著,直到眾人將面前所有的事物都吃的一乾二淨,滿意的拍著鼓起來的肚皮。
「這是我此生吃的最美的一頓飯!」
有人跟著點頭,沈硯沒有接茬,又和眾人交談許久,直到夜晚才各自回去休息,長桌上只有沈硯三人和林家兄妹。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沈硯沉聲道。
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是都能理解,沈硯是知縣,負責的不只是一個新村,同時身為道主,責任更加沉重。
林疏雨和林夜臉色沉重,但一僧一道卻臉色如常。
他們更了解沈硯,這一次只是小小的波動而已,根本不在這個問題上停留,無待子開口問了一句。
「接下來怎麼著?回縣衙?」
他是這麼想的,而沈硯也點頭起身,但在說話之前,眉頭一挑,看了一個方向。
哪裡有人正在趕來,腳步很散的同時有很沉重,氣喘吁吁的。
正式縣丞和刀疤臉,但縣丞的官服上全是腳印,刀疤臉捂著右肋,被人攙扶著行走,鮮血浸透了衣服,臉色蒼白,一看可知是在強撐,直到一步走新村之內,意志力不自覺的鬆懈,眼皮開始打架,身子也越來越沉。
「大哥!」
有人低呼一聲,而下一瞬間,沈硯的身子忽然出現在幾人身前。
「怎麼回事?」
沈硯聲音冰冷,面沉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