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役等參見知縣大人。」
眾人同時高呼。
沈硯回身輕輕點頭,同時開口道。
「一切按既定方案執行,有一點千萬記住,工作要開展,但要以維護百姓利益為第一要務,明白嗎?」
「下役等明白。」
眾人同時高呼,畢竟沈硯的風格已經深入人心,沒人敢陽奉陰違,更不敢有任何懈怠。
「沈道主當真是一心為民,把下屬也管理的很好。」林修道。
「多謝林老認可。」沈硯躬身道。
他的態度很是認真,畢竟林修不是那種隨便說客氣話的人,而且以他現在閒雲野鶴的身份,也沒必要說這種客氣話。
「好了,事情已經了結,我就先回去了。」林修道。
說著就要揮手,沈硯立刻一驚,眼睛瞬間瞪大了。
「且慢!」
直接開口阻止,生怕慢上一點就讓對方離開。
林修的手臂一頓,雖然沒說話,但眉頭微皺,疑惑之中隱隱藏著一絲不耐煩。
畢竟是被脅迫來的,心情不平穩也在情理之中,而沈硯見狀,一沒有解釋,二沒有討好,只是淡淡開口。
「我可以透過一個辦法讓所有離鄉百姓重拾對縣衙的信任,前輩不想看看嗎?」沈硯淡淡道。
一句話出口,林修的眼神變了,放下手臂看了過來,而眼睛裡的打量和探尋,比任何時候都要重。
「想留住我?」
林修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幻時精光四射。
「這一次我被你脅迫不得不來,但脅迫不是次次都能用的,你也不想做一錘子買賣,可你我沒有交情,便透過這種方式,得到我的認可,好讓我在關鍵時刻,繼續出手相助。」
將沈硯的算盤全都看穿,而他非但不覺得意外,反而還很淡然的點了點頭。
「正是如此。」
沈硯臉上帶著微笑,眼下又是一次博弈。
贏了,就能得到林修的幫助,哪怕對方已經對靖朝失望了,也辭官歸隱了,還有極大可能把過往都給抹去了,幾乎沒人記得了,但沒了那些身份,他卻還是一名修士,而在他面前,是一名天賦異稟的後輩。
沈硯就是在用自己的修士身份,繞過林修的心理防線,但這一次博弈,比之前耍無賴,挾恩,難度要高上許多,好在剛才那一句話,引起了林修的好奇心。
「你想展示你的能力,我可以看看,但是你是學宮弟子,身為道主,眼下又是洪縣知縣,你應該很清楚,百姓對官府的信任,從來都不高。」林修沉聲道。
「哪怕是歷史上記載的盛世,也經常出現窮死不告官這句話,你現在卻想用一個辦法,修補本就不存在的信任?你之前為了安撫新村百姓,廢了多大功夫?
又是懲治,又是異象,還弄出了一個公審之策,才獲得百姓信任,你現在想憑一個辦法就做到?」
「林老說的有道理,但看看也不會浪費多少時間。」沈硯道。
他沒有解釋,因為解釋無用,而且他要做的,就是透過個人能力展示,獲得林修的認可,從而得到助力,因為這份恐怖的實力,在洪縣將鏽衣幫連根拔起,需要這份力量。
而且林修還牽扯了許多過往,透過接觸,很可能得到一些訊息,他應該也很清楚,十年之後會有巨變。
沈硯想要加速,林修的出現,可以再度加快這個過程,所以這一次的博弈,必須成功。
「你想的很多,也很有信心。」林修沉聲道。
然後也沒再多說,靜靜的等待著,沈硯嘴角一勾,除了信心之外,他也有點慶幸,這件在計劃之中,絕對要實施的事情,可以一舉三得。
修補信任,動搖鏽衣幫,拉攏大高手。
沈硯渾身輕鬆,沒讓林修等待太長時間,微微低頭,右手立在胸前,呈握筆狀,和站著寫字的不同點就是沒有書桌,沒有紙筆,但是手中金光閃過,他划動了四下,四道光芒出現,形成了一張長方形的紙張。
然後再正上方寫了四個字。
洪縣文報。
報紙!
沈硯構想中的強有力的武器,既是喉舌,又能統一YS形態。
最後一筆落下,四個字上的金光褪去,化成了黑色的字型,但是「轟!」的一聲響,在幾人心頭同時升起。
不是天降異象,只有毫無徵兆的心頭巨震,然後周圍的氣氛彷佛有些變了。
林修懵了。
這是怎麼回事?
洪縣文報,洪縣二字好理解,但是文報二字,還是第一次見,而且剛才那感覺並不是假的,心口彷佛壓了一塊大石,這種感覺讓他都覺得有些壓力,而且試了試,只能緩解不能祛除。
「有意思。」林修自語道。
能讓他出現這種感覺,這東西的確很有分量,但要說文報能實現所說建立信任的大話,恐怕還是差了一點。
想著,多看了沈硯一眼。
能力,想法,實踐都有,最關鍵的是膽子大,衝勁足,敢想敢幹,這種人的確很少見了。
在不經意間,林修對沈硯的看法已經有所改變,剛才被脅迫的不快,被阻攔的不耐煩,都被沖淡了不少,心思變幻間暗暗自語。
「看看能鼓搗出個什麼來,若是還看的過眼,就給他一個機會。」
這個想法確定下來,再低頭看向文報,上面已經有了第一行字跡,但並沒有展露太多文采,說的都是大白話,沒有任何修飾、辭藻可言,簡單到了鄉間農夫都能聽懂的程度。
淺顯。
林修微微搖了搖頭,但卻不代表他看不起,只是作為儒道修為精深的修士來說,這東西太初級,如果不是沈硯寫得認真,而且心頭壓力還在,根本不會繼續看下去,有這個時間不如去鑽研先賢經典。
興趣稍微褪去,注意力也就不是那麼集中了,一目十行的看著,偶爾撇撇嘴,那是因為文章之中,某些地方的用詞,十分精妙。
如果換一個詞彙,味道就變了,同時也不夠精準,更不能表達文章的整體思想,思緒一動,想到了當年任職之時。
「在詞彙的使用上,沈硯比朝中負責撰文的大臣強多了,而且仔細一看,這所謂的洪縣文報,也就和皇榜差不多,將一件事說清,四處貼上,傳達了意思,但憑這個東西,讓百姓對縣衙生出信任來,未免有些天方夜譚了。」
見多識廣,很快就理解了,而這份表情也被沈硯看在眼中,寫完第一篇,嘴角一勾。
「林老別急,文報可不只是一個簡單的告示。」
林修的表情變化,沈硯都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