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氣十足!
這個詞瞬間出現在沈硯的腦海中。
緊跟著,范家大門開啟,一道人影彷佛一陣旋風一樣,「呼」的一下瞬間就來到身前,行動之間帶起來的風席捲而來,沈硯動了動手指將其壓了下去。
「有兩下子。」
渾厚的聲音響起,一道眼神轉移過來。
沈硯此時也看清了身前的人,容貌在五十來歲上下,生的一副巨漢般的高大身軀,肩膀寬闊,背部隆起,彷佛半截鐵塔一樣,頭髮很短,就像一層黑色的草皮,如果膚色黑一些,換上一副盔甲,活脫脫就是一個行伍將領,而且還是善用錘棍之類武器的猛將。
但對方站在眼前,並沒有帶來多少壓迫感,而對方壓制自身修為,這一點沈硯並不值得意外,因為他到了安州,就有許多視線匯聚過來,而距離范家越近,其他視線撤退,就只剩下了一道。
便是來自范家大宅,應該就是眼前這位,對方早就發現了自己,如風似火的行動是本身性格,收斂了自身修為,則是長久經商養成的習慣,而這份收放自如,則代表對方深厚的境界。
只是這份外貌,怎麼看也和那種大腹便便,滿臉笑容的商人形象相去甚遠。
「前輩好精深的武道修為。」沈硯道。
「在精神也是粗鄙武夫,連一個逃婚的小子都抓不回來!」來人說著,雙手抱拳,「老夫范獅。」
范獅。
的確剛猛。
「這位是我范家如今的掌舵人。」范詠補充一句,然後側頭繼續介紹:「這位是洪縣知縣,沈硯,沈大人。」
但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就聽見一聲沉沉的哼聲,散發著武道波動,直接就讓范詠身子狠狠一抖。
「果然是洪縣!」
范獅的聲音很沉,蘊含絲絲怒氣,然後看向沈硯。
「沈大人專程將范詠送回安州,幫了我的大忙,不如先進我家休息,我帶著范詠這孽障登門賠罪,晚些時候,必有重謝。」
沈硯點點頭,他並沒有推辭,因為對范獅還不夠了解,而且見到了安州的環境之後,要做一些準備。
「來人。」范獅對門後吼了一聲:「沈大人是范家貴客,他在范家就跟我一樣,不許有任何怠慢!」
話落就有人走了出來,是一個年紀在十四五歲的丫鬟,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很有靈氣,來到沈硯面前,躬身施禮。
「沈大人請跟我來。」
沈硯邁步前進,在進門之前,回頭對范詠微微點頭。
「大丈夫不要畏畏縮縮,記住你自己說的話。」
一句比較平常的話,但從沈硯口中說出來,就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味道,但范獅看了一眼,抬手對著范詠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范詠被打了一個趔趄。
沈硯眉頭微微一挑,這動作有些意外,但就算這裡不是安州,長輩訓斥小輩,一個巴掌而已,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更何況一范獅的實力,真想要范詠的命,釋放威壓就足夠了。
「看看人家沈大人,年紀輕輕就是一縣的知縣,再看看你,二十好幾了,文不成武不就,滿腦子不切實際的想法,除了給我惹事,你還能幹什麼?」范獅吼道。
聲音渾厚,轟隆隆的傳出了好遠,范詠捂著耳朵緩了一會,然後低聲開口。
「那能一樣嗎?沈大人是道……」
「住口!」
范獅低吼,又抬起手臂。
「還敢頂嘴?我打死你!」
而范詠聽見這句話,反而不躲不閃,神色鎮定。
「打死我能給錢家一個交代的話,孩兒心甘情願。」
一句話出口,出乎范獅意料,愣了片刻,手腕一轉抓住了范詠的衣領。
「該如何懲治你,我說了不算。」
說完,也不見范獅有什麼明顯的動作,兩人就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看完這一切之後,沈硯邁過門檻的時候,嘴角微微一勾。
范詠的安全不成問題,畢竟是范家的獨苗,別看范獅修為高深,而且家大業大,但是這麼多年下來,范家沒有其他後代,先不管因為什麼,但這一點就足以抱他的性命。
而且范獅也是一直在演戲,這個人看上去性子火爆,嗓門大,看上去都很正常,但一個連修為都能收斂的武者,怎麼可能控制不住聲音。
同為安州富商,能和范家聯姻的錢家,肯定也有同等境界的修士,自然能聽到那故意而為的聲音。
但還有一點讓沈硯疑惑,安州繁華到了超越時代的地步,富商家中有強者坐鎮,派出去尋找的,為什麼是錢大那些尋常人?
搞不懂這裡面有什麼原因。
如果范獅出手,十個范詠都抓回來了,怎麼可能放任在外遊蕩這麼久,更何況,范詠的身世還牽扯到范家的一件家醜,而隨著范詠這一走又被舊事重提。
商人地位低,但也是要臉面的。
疑惑在心中起起伏伏,但臉上沒有太多表情,跟著丫鬟往裡走,范家宅邸很大,而且鳥瞰之時似乎有些籠罩,並不能盡收眼底,而走進來,彷佛置身園林之中。
層層疊疊,亭台水謝。
但是越走越深,已經不屬於前院了。
「這是要去哪裡?」沈硯問道。
「後宅有一座空置小院,專門用來招待您這樣的貴客。」丫鬟轉過神,柔柔的嗓音介紹起來:「畢竟是老爺吩咐了,您是貴客,不能當做尋常客人對待。」
沈硯微微點頭,而跟著丫鬟繼續往裡走,繞過一個小門之後,眼前一亮。
一座人工湖,湖水清澈見底,湖中游魚清晰可見,隱隱有一股氣運撲面而來,讓沈硯想到了一句詩。
「潭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游無所依。」
沈硯低聲開口,身上文道能量閃爍,但並不完整,也沒有太多一項,但就是這種情況,湖中游魚卻還是有所感應,遊動的速度都變快了。
不凡啊。
商人之家,居然有這種地方?
沈硯眉頭一挑,緊跟著視線微動,前方有一條彎曲石橋,連線這裡和湖心的一間屋子,此時屋子窗戶開啟,看得見裡面有書桌,書櫃,文房四寶,以及琴、酒、棋、劍,另一邊有一張矮榻。
「當真清幽雅致。」沈硯讚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