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點辦法讓這老者多吐出來一些才好。
「代貧困學生先行謝過。」沈硯道。
老者面無表情，但對面有商人發出一聲嘲笑。
「該不會以為自己贏定了吧。」
「這也太不把我們安州……」
有人介面，但說了半截自己察覺出了不對，直接停了下來，眉頭緊皺，重新琢磨。
看來安州公學的建設，一旦被放在檯面上討論，這些人心裡的確不踏實，違規沒違規心裡清楚的很。
但是沈硯沒準備繼續揪著這件事不放，因為對面的學子心中憤怒，老者也給出了肯定的回答，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更何況安州這個地方情況複雜，派系和生意，每個商號裡面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極難疏離的清清楚楚。
而安州公學的設立，這老者是主辦人，但是能夠建立，並且執行到現在，府衙沒過問，就很說明問題了，甚至現在還生出了挑戰學宮的心思。
沈硯心裡琢磨著，就聽一聲高呼響起。
「會長，時候不早了，您不如早些開啟文會，決出最終勝者，為我安州揚名，您年事已高，也好早點休息！」
語言整理不清楚了，乾脆換了個話題。
樓上的老者點了點頭，視線掃了一圈，高大才子微微點頭。
「既然如此，文會開啟，今日文會，以治國為題目，本該各抒己見，但現在分了兩撥，便以清談形式開展，直至一方無話可說，時間不限，就此開始。」老者道。
話落，有人搬來一把椅子，還很細心的放了軟墊，老者慢慢坐下，沒有更多的神色和表情，靜靜的看著。
「高大才子，教訓下這個狂徒！」
「對，讓他知道咱們的厲害！」
道道加油鼓勁的聲音傳來，高大才子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之後，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安州公學，高明。」
按照規矩報了名，沈硯也不能例外。
「學宮……」
可剛說了兩個字就被制止。
「我沒有記敗者名字的習慣。」高明沉聲道：「我會透過我的學識，用最快的時間擊敗你，然後開啟和學宮的辯論。」
「好好好……」沈硯很敷衍的笑了笑。
不會浪費太多時間說是。
這傢伙的姿態一直都挺高傲的，可在宣布文會開始後，擺出了認真的表情，還以為是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的心理，卻沒想到沒有任何改觀。
也有可能是被剛才質疑公學的話給刺激到了。
不管怎麼說，這傢伙看上去是火力全開的意思，因為已經站起身來，向前走了幾步，輕輕咳嗽兩下，清了清嗓子。
「榮譽院長，諸位商家，同窗，今日文會以治國為題，而我鑽研的正是治國大道，而且並非文道那種無用的小道。」高明道。
態度有些激昂，而且說到這裡，還用略微挑釁的眼神看了過來，而這是引出概念的鋪墊話語，而且文會比試，還掛著賭注，貶低可以讓人感到憤怒，算是一個小技巧，也在情理之中，但這一次沈硯沒有選擇無視。
「文道是天道認可的。」
他靠著椅子淡淡開口。
高明愣了一下，有回答是他沒想到的，身側有人立刻站了起來，憤怒開口。
「你懂不懂規矩，現在是高師兄陳述，你居然敢插話？」
「既然參加文會，開始了清談，你居然不守規矩，難道說學宮弟子真的就高人一等？」
「說的不對，自然需要糾正。」沈硯靠著椅子，淡淡搖了搖頭：「文道經過天道認可，儒聖見證，在朝堂上，當著聖上和文武百官，無人質疑，你敢說是小道？」
「到底是誰狂妄？」
「我看是安州公學的弟子地位高，凌駕於天道，儒聖，聖上……」
這話依舊讓人除了一身冷汗。
私底下逼、逼兩句天道，最多算是點口業，一時半會沒什麼影響，但是儒家弟子不尊儒聖，這就是品行不端，而且最關鍵的是，天道難以接觸，儒聖只有傳說，但聖上可是實打實存在的。
靖朝子民不尊聖上，大不敬這三個字的分量可太重了，哪怕謝承煦開明，責備兩句就算了，但等著拍馬屁的，可不會那麼算了。
除非真的可以開道。
高明回過頭來，沈硯還有些懶洋洋的姿態。
「你該謝我。」沈硯嘴角微勾：「我指出了你的錯誤，並且給你點明，沒讓你繼續錯下去，而我本來可以不糾正你的。」
高明眉頭緊皺。
沈硯也不催促。
因為抓住錯誤攻擊，這是尋常時候的手段，現在是文會比試，他要用堂堂正正的思想，光明正大的擊倒對方，取得勝利，帶走讓洪縣、洪州恢復元氣的物資。
靜靜的等待時，從樓上傳來老者的聲音。
「老朽作為文會主持，不知高大才子可願意聽老夫一言？」
「榮譽院長所言，晚輩甘願聽從。」高明道。
「學宮弟子說的對，你該謝謝人家，將來也該注意，不然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惹禍上身了。」老者道。
高明聞聲深吸一口氣，看向沈硯，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閣下提點。」
「哼。」沈硯哼了一聲。
聽了這老傢伙的話才道謝，不是真心實意，沒意思。
「高傲，小氣，心胸狹隘。」
「你說什麼？」高明眉頭一挑，怒火中燒：「我已經道謝了，你還要怎樣？」
「心理承受能力脆弱，連兩句視乎都聽不了，我現在相信你的出身了，雞窩裡飛出金鳳凰，從小到大都是讚揚，稍微說兩句就承受不住了。」沈硯撇嘴道。
高明聞聲雙眼瞪得滾圓，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崩出來，以為內這句話，他的嘴唇都在顫抖。
「行了，繼續吧，把你的理念說完，我好進行駁斥。」沈硯揮了揮手催促道。
可話音落下，場中只有高明喘粗氣的聲音。
「呼哧……呼哧……」
這怎麼個情況？
聲音粗重，高明的肩膀隨著呼吸高低起伏的飛快。
不是……
這傢伙這麼大氣性？
抗壓能力再弱也要有個限度吧。
「沒人能勸勸他嗎？」沈硯開口。
視線越過高明，看向身後眾人，但此時眾人都低著頭，當做沒看見，好在樓上老者哪裡傳來一道沉沉的聲音。
「咚咚。」
沉悶，但卻有點類似於木魚，有平穩情緒的功效，高明逐漸恢復過來，可臉色依舊陰沉，咬了咬牙，然後沉沉開口。
「我之治國之道，在選『賢與能』，飽讀詩書，了解天下大勢者，可當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