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儒生一聲不吭，也的確無話可說，毫無懸念的被拿捏住了，沒有任何還手的可能。
「怎麼不說話？」沈硯低聲問道。
中年儒生牙關緊咬，不開口。
「還惦記面子呢，被道主壓制不丟人，只要不開口就不算輸是嗎？」范獅冷笑道：「可這不是屬於夫子該有的姿態。」
嘲諷聲響起，雖然不算太狠，但對這種對自己自視甚高的人來說，這兩句話的威力就已經很足了，當時面紅耳赤，但這樣一來，更不可能開口認輸了。
「認清身份，服個軟，道主不是不講理的人，你若是不甘心，事後會公學好好研習聖賢文章，將來還有機會。」錢家主道。
畢竟是大儒後人，為人還是厚道一些，但這個時候，任何的勸說言語，在中年儒生看來，都是嘲諷，都是趁機貶低。
我堂堂安州公學的夫子……
心裡琢磨著，認輸是不可能的，我就這麼咬牙挺著，你維持異象就沒消耗嗎？
看誰耗得過誰！
而沈硯一眼看得清楚，對此也不覺得意外。
耍無賴嘛，黔驢技窮了屬於是。
「不肯回答，裝啞巴就能躲過去？」沈硯笑了笑：「你可知道貓戲老鼠？」
不過是增加一些遊戲樂趣。
中年儒生神色一變，從露面開始，第一次出現惶恐的表情，繼續打擊他的身份，可能真的要崩潰，甚至無法恢復，相比之下，認輸帶來的影響還小一些。
心中各種思緒閃爍，飛快衡量的瞬間，一道聲音在場中響了起來。
「我有一問，沒有回答，甚是困擾，請您解答。」
這聲音毫無徵兆的響起，溫和卻很伴隨著強大的修為，落在身邊時，沈硯只覺得自己的壓制力鬆了那麼一瞬。
這聲音中蘊含了能量，卻不是蠻橫的搶奪，而這感覺，在剛才的一瞬，這中年儒生和之前的文道影像一樣，瞬間從實體變得虛幻了一下。
好像是……
脫離了這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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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讓沈硯心頭一跳，然後就發現中年儒生站在了對面。
似乎剛才的虛實變換是錯覺，但是……
沈硯看見了中年儒生對面，站著一位耄耋老者，褐色的皮膚上有著許多黃色的斑點，皮膚下垂耷拉著，腦袋周圍有些許頭髮，但任由它下垂，不做任何打理。
老的不像樣了。
可身上穿著一件淡黃色的長袍，卻是一塵不染！
沈硯深吸一口氣。
這老者，也是虛影，只是看上去和常人無二。
好高深的修為！
心思一動，中年儒生先等不及了，轉過身子，對老者行禮。
「見過院長！」
院長？
沈硯心思一動，親自來了？
可沒有得到更多資訊，而此時中年儒生躬身並未起來，繼續開口。
「弟子……給公學丟人了，讓您老人家親自到此，弟子……無能……」
說著甚至有些哽咽，老者擺了擺手。
「不必如此，面前雖是少年，但卻是道主，千載難逢的儒道天才，辯論一事，別說是你，便是老夫也不敢掉以輕心。」
聲音和之前一樣溫和，話里不但沒有責怪，反而還有安慰，中年儒生感激涕零，但是沈硯嗤之以鼻。
院長不期而至，雖然看上去面生，也不記得有這樣一位修為高深的儒修坐鎮安州，但這種身份的人並不難探查，只是這番話，另一曾意思也很明確，就是有高低之分的。
這安州公學，還真有說法。
可是心中不爽，但是這樣一位修為高深的老者出現，哪怕不是實體，也不好輕舉妄動。
「高明！」中年儒生抬頭喊了一聲：「院長到此，你還在樓上穩坐？規矩都忘了？立刻下來拜見！」
高明回過神來，只是沒有越窗而出，而是一路跑下樓梯，來到老者身前。
「弟子高明，見過院長！」高明身子壓得很低，態度謙卑，還透著一絲試探：「之前聽夫子說，您閉關神遊，弟子沒敢打擾，若知道院長今日出關，就不請夫子來此飲酒，絕對和諸位同窗前去恭迎。」
「無妨，小事一樁，不必興師動眾。」老者笑著擺了擺手。
還是那副和煦的神態，但是這二人謙恭的神態之中可以看出來，安州公學在身份和禮節方面，並不想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嗯……
沈硯雙眼微眯，心中沉思。
這老者出現，看似態度和藹，卻比中年儒生還要高傲，跟自己對面站著，卻故意不理，先安撫自家人，處理自家事，並且全程和藹可親，但這種絕對的掌控，展現的清清楚楚。
老傢伙就是精明啊。
沈硯心中冷笑，安排了中年儒生勸說，此時無效，只能親自前來，明擺著是要接手處理事情，但一方面無視自己，另一方面展示掌控力，凝聚一些氣勢。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沈硯心思一動，立刻搖了搖頭。
境界和實力上的絕對差距，根本不用如此，就算是對大道異象有所顧忌，最多就是辯論兩句，然後放棄賭約。
神遊。
高明提到的詞在心頭升起，
神遊這個狀態，沈硯有所了解，往往這種狀態下，靈魂完全離體，但是會去到什麼地方，周圍又是什麼環境，幾乎是隨機的，而且所有的環境都很朦朧，就像是做了一個混沌的夢。
而這種狀態下，對魂魄的影響很大，很容易回不來，所以都會提前做好措施，到了預定的時間沒能醒來，就會動用手段強行喚醒。
但這老者的狀態只能以虛影出現，在一定程度上，其實並為出關！
而這虛影，應該就是喚醒自身的後手！
沈硯思緒捋順，不然之前樓中聚會，那麼大的動靜，這種人不會沒有感知，但最終還是任黑袍人收尾，身為榮譽院長的商會會長，也沒有任何還手的餘地，而且高明輸了清談，回去之後的感悟讓他想要前往洪縣，並且還帶著人。
這種情況，院長應該會制止，但只是給了指示，讓這中年儒生來做，在關鍵時刻才以虛影的方式露面，而且出現之後就急於掌控局面，對高明試探性的話語，也沒有給出明確回答。
只說了一句不必興師動眾，沒說提到出關。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