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終，所有念頭匯聚成了一句話。
要不你還是別出關了。
沈硯雙眼微眯。
安州公學，拆了茅房蓋樓，打根上就是臭的。
由商人出資建立，雖然在清談之後，商會會長的記憶被修改，並且受到了懲罰，但是人畢竟還在，仍舊對公學有影響。
可商人畢竟是商人，影響還是有限，畢竟他只能在暗中授意，不能真的站到台前來，可公學的院長卻不是如此，他是真的能左右這座公學。
比如現在，高明有所領悟，終於有走上正道的趨勢，但是派了中年儒生規勸，眼見不成，現在動用了神遊的底牌出面，為的就是把高明帶回去。
高明有天賦，有才華，這樣的一個人培養起來放在台前，可以省去很多事。
沈硯看著對面的虛影，思考的時間雖然短暫，但是這個想法值得一試，確定的時候，氣勢也跟著發生了一些改變。
與此同時，院長也有所感應，稍稍頓了一下，但臉上還是不動聲色，輕輕抬了抬手。
「禮數已經到了，你的心意老夫也清楚了，不必拘禮了。」院長道。
仍舊是溫和的聲音，但是透著虛假的笑容，而說完對中年儒生使了個眼神，然後才對沈硯露出笑容。
「家事繁瑣，讓道主久等了，實在抱歉。」
「稍等無妨，只是閣下此行的目的是為了尋找答案，因此我才等候，但閣下到此卻先處理家事，嗯……這種方式，聞所未聞，難道是安州公學獨有的禮節嗎？」沈硯道。
一句話出口，直接拉開戰鬥序幕，直接乾脆，不會在給任何空檔。
畢竟做出了決定，為了達成目的，必須主動出擊，而這老傢伙出現就開始蓄勢，為的是搶占先機，掌握主動權，想要勝過他，第一步就是把這些徹底碾碎。
不過沈硯做出了決定，但是不能魯莽行事，這一句話是他斟酌過的，找到了一個進攻的機會，因為老傢伙的行為於禮不合，也正好透過這個問題表達的質疑，破壞對方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而凝聚的勢。
畢竟是虛幻的，而天空的文道異象明晃晃擺著，也算是占據了一些主動。
想到這裡，沈硯神色微微一冷。
「既然是請教，一無拜帖，二無邀請，忽然出現在這裡，不覺得唐突嗎？而這種情況下，你想要的答案，我必須要告訴你麼？」
兩句話出口，場中氣氛陡然一變。
沈硯和院長之間，兩股氣勢出現了碰撞，隱隱的似乎有火星跳躍出來。
「嘶……」范獅深吸一口氣。
儘管了解沈硯的性格，但也沒想到動手會這麼快，並且如此決絕果斷，直接發起進攻。
「道主這是……」錢家主眉頭緊皺，自言自語之間，露出思索之意：「高明剛才一番話，的確是有所進步，也十分難得，但是這麼做，真的值得嗎？」
兩人不解，而周圍開啟的窗戶後，原本只是對炒菜這件新奇事物的好奇，看個熱鬧，卻萬萬沒想到，這熱鬧看著看著，一不留神就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不是，這到底咋了，剛才是我喝醉了，錯過了什麼嗎？」
「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有人嘟囔道，但是有的人反應遲鈍，有的人就很是機敏，已經琢磨過來了。
「這還真是讓人意外。」
有人開口，對面有人看了一眼，稍稍縮了縮脖子，似乎不敢再看，但有的人很是安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彷佛正在發生的事情，用來下酒很不錯。
「我發現只要道主在，就絕對會發生大事！」
「樓中聚會是這樣，現在推廣新的技術也是如此。」有人開口。
但竊竊私語卻不能影響正在對峙的二人，短短的幾句話時間，二人之間的氣氛開始變得緊張，壓抑。
高明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
「怎麼，作為安州公學的院長，回答不來這個問題嗎？」沈硯道。
有一個問題緊跟而來，而隨著這個問題，二人之間的氣氛開始變得肅殺。
沈硯眼神動了動，雖然是安州，是范家的酒樓，但此時此刻，就是自己的主場，哪怕自己對面的這個人，不是之前的高明，也不是暴躁的中年儒生，是安州公學的院長，有修為，有實力，有心機。
沈硯輕笑一聲，又等了等，對方始終沒有回應，換了口氣，剛準備說什麼，就聽見院長的聲音傳了過來。
「道主言之有理，是老朽疏忽了。」
而這一句話，比剛才沈硯的話更加讓人意外。
文人之間不見血的戰爭已經開始，沈硯鋒芒畢露，但院長這樣回答，就顯得有些弱了一頭。
「誒？」
「這怎麼跟我想的不一樣？」
「院長怎麼這樣回答？對道主的身份有些畏懼？」
猜測的聲音響起，而且其中滿是疑惑。
「院長不是這個性格，當年他也參加過許多次清談，而且每一次都是鋒芒畢露，沒有任何退縮，甚至有一次清談，以一敵七，最終取勝，這才奠定了當年安州第一大儒的名號！」
安州第一大儒？
好大的名頭！
沈硯心中一動，但是這麼大的名頭，自己卻從來沒聽過，畢竟身在學宮，天下所有有名的大儒都會有所介紹，但是這老者自己怎麼就是想不出來具體身份？
「陳年往事。」院長開口，聲音之中透著遺憾：「當年闖出了名聲，但同時也被名聲所累，有人聯合老夫上學宮清談，老夫自認有些實力，但最終輸的很慘，所以回到安州隱居不出，專注註解典籍，若不是會長相邀，老夫也不會在出來做這個院長。
雖然培養了一些不錯的弟子，公學也撐起來了，但是今日，弟子對思想的理解有誤，並且得罪了道主，不得不再次出來，面對道主。
真是......」
說著他嘆了口氣。
沈硯則是冷冷一笑。
裝的挺像那麼回事。
眼看情況變了，就開始倚老賣老了？
但是沈硯不會理會，這老傢伙就是在迂迴，他的氣勢沒有半點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