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主……」院長牙關緊咬,臉色沉重至極,大概十幾個呼吸之後,才算是平復下來,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言之有理。」
從聲音上已經能聽出來,這個老傢伙對怒火的壓制幾乎到達極限了,按理來說,這也就差不多了,可沈硯笑著聳了聳肩。
「言之有理?這算什麼?你說得對,但我不聽?是嗎?」
此言一出,院長眼睛一瞪,這就已經是清晰表態了,難道非要明明白白的說出來才行?
信不過還是怎樣?
而此時的中年儒生,聽見這句話之後,心中滿是絕望,哪怕剛才被狠狠的訓斥了,還是無法面對徹底明確下來的結論。
「沈硯!我與你無冤無仇,今日你卻將我推入如此境地,此仇不報非君子!」
「我……」
中年儒生低吼,但話沒說完就被院長給制止了。
「住口!人丟的還嫌不夠嗎?」
微微側頭一聲低吼,中年儒生此時沒有任何猶豫。
「死也不去看大門!更不可能寫檢討!」
在他看來,死了也比看門強,寫檢討就更是羞辱。
「在術法壓制之下還敢口出狂言,看來道主所言不錯,你的確需要認真認識錯誤!」院長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開口:「不用等回公學了,老夫在此地宣布,你今後不用再擔任夫子,轉職看守大門,每日檢討,以贖前罪,一年期滿之前,不許離開公學半步。」
說話的時候,周身涌動的氣息比之前更強,不給中年儒生任何反抗的餘地,並且最後一個字落下來,彷佛最後蓋棺定論一樣,一柄重錘落了下來,但是只在中年儒生的心頭。
人跟著一顫,然後整個人瞬間變得老了十歲,跌坐在地,經歷了瞬間的茫然之後,眼睛裡充滿怨毒神色看了過來,沈硯則是笑眯眯的聳了聳肩。
是你主動撞上來的。
「面對前輩儒修,道主仍舊不落下風,道主前途無量,深度合作,不論是從單純的生意角度出發,還是其他方面來看,都是最正確的決定。」范獅道。
「但是道主鋒芒畢露,年紀輕輕……」錢家主說著搖了搖頭,側頭看了一眼范獅,沉聲開口:「我不相信你看不出來,道主實際目的都在院長身上。」
沈硯看似是針對中年儒生,但實際上是以中年儒生為由頭,和院長進行爭鬥,而真實目的,也不是留下高明那麼簡單。
但從長遠角度來看,這是在逞一時之勇。
「看出來如何?這件事說到底,不就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是公學先玩不起的,而且院長到此又如何?實力的確有差距,但就這麼認了?你別忘了,這位是道主!」范獅道。
眼神和語氣都十分沉重。
「成道之路千辛萬苦,前方是無數磨礪,受傷在所難免,可以停下來休息,但唯獨不能躲,見強敵就認了,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躲避成了習慣,還怎麼成道?」
一句話出口,錢家主略作沉默,沉沉的點了點頭。
「有道理,而且我自認和道主站在一起,但此時卻在想東想西,嗯……」
「我似乎不如你這個粗鄙武夫。」
「讀書人心思重,而且經商多年,習慣權衡利弊,這些都在所難免。」范獅撇撇嘴,但也沒說太多:「你也可以理解是我壓上了全部身家在豪賭,有進無退。」
「寬心的話就省了吧,我似乎可以退,但如此反覆,非君子所為。」錢家主道。
二人對話很快,聲音不算太大,但聽得清清楚楚。
兩位家主性格不同,方式也不同,可結果一樣的。
沈硯心中一笑,還有意外收穫,不過眼下這件事,還沒結束。
「道主可滿意?」院長沉聲問道。
「不是我滿意與否,是你是否滿意。」沈硯搖了搖頭:「是你問我如何處理,我給出了答案,最終也是你親口下令,與我何干?」
嗡!
一道無聲的波動以院長為中心擴散,直接撲向沈硯,而文道護佑之力灑下,一道屏障當下壓力,但力量想四周擴散,似乎一道颶風席捲,酒樓中所有窗戶都在劇烈扇動。
老傢伙不做任何遮掩,也沒有停止,他在宣洩自己的情緒。
終於怒了!
理智無法壓制了。
沈硯笑了笑,側頭看了看,包廂之中的人有些不知所措,一方面是突如其來,另一方面,儘管受到波及,對卻也是公學的院長而來,若是出手抵消餘波,是否會被誤會?
尤其是這個狀態之中。
「我精心打造的產業升級方案,讓百姓生活得到提升的器具,可不能就這麼損壞了。」沈硯道。
若有若無的回頭看了一眼,二位家住會意,范獅氣血之力涌動起來,一股雄渾的氣勢升起,但並不是厚重的山嶽,而是給人一種銳意進取的感覺,很符合他的性格和做事風格。
而隨著他的表情變化,這氣勢彷佛凝聚成餓了一柄大斧,不但劈開了餘波影響,還前進了一些,彷佛要從根源解決問題。
另一邊,錢家主儒道能量擴散,但沒有范獅那麼明顯,而是如同春風一樣,悄無聲息的抵擋住了餘波,然後淡淡開口。
「風平浪靜。」
簡單四個字,餘波立刻被控制下來,然後二人同時看向院長。
「文人真是麻煩,早知道要動氣,不如一開始直接動手,乾脆利索。」范獅道。
「院長此行為了尋找答案,何必如此呢?」錢家主開口。
兩道聲音之下,院長深吸一口氣,氣勢得到了控制,可視線深沉,暫時還沒開口。
在沈硯的感知之中,老傢伙在平復情緒,努力讓自己冷靜,在衡量,在思考如何開口出招。
畢竟這兩位已經擺明了立場,雖然兩位單獨一個,實力都比不過他,但兩人聯手,再加上沈硯的文道異象,他難以招架。
因為是假的,是一喚醒神遊的後手,可儘管是假的,但最終的思考能力還在,憤怒歸憤怒,但沒有真的完全喪失理智。
嗯......
沈硯有些不太滿意,但能達到這個情況,已經夠可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