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環首刀、一套魏家鐵甲——這麼一整套下來,每人就要一百六十五貫。
這還不算原料費。
這麼折算一下,關興想要武裝他的三百部曲,需要支付給魏成四萬九千五百貫……將近五萬貫!
而張苞,則需要掏出三萬三千貫。
這也太貴了!
張苞一蹦三尺高,幾乎要喊出來:你是來耍我們的吧?
誠然關、張兩位父輩,給子輩留下的遺產,在魏成眼中是『瘦死駱駝比馬大』——但是,這兩位小君侯手中的部曲確實還有不少,但現金卻少得可憐。
維護府邸、訓練部曲、贍養女眷……兩位少將軍官職並不算高,俸祿也少,整體上是一個坐吃山空的狀態。
魏家裝具,動輒便要幾萬貫,是他們根本支付不起的價錢!
不但張苞當場破防,關興也手指微微顫抖……不過,後者還好歹保持了一些理智!
「士功,這價格……」關興苦笑一聲,有些羞恥:「我們確實支付不起……」
魏成一愣:「貴為關侯、張車騎之後,居然連幾萬貫都掏不出來?」
張苞羞惱交加,臉漲的通紅:「罷了罷了!我們這就走!」
關興再次伸手一拍,止住了張苞,然後嘆息一聲:「士功,你怕是不知道……先父殉難荊州之後,我們……」說到一半,關興支吾起來,面帶難色。
張苞憤然:「有什麼不好說的?丞相重用世家子弟,那馬謖有何功勞?腆居參軍之位……」
「苞弟慎言!」關興斷喝一聲,然後轉頭對著魏成強笑道:「丞相思慮深遠,知道我大漢想要在益州站穩腳跟,必須拉攏本地世家……唉!」
魏成愕然。
看來這蜀漢內部的分裂和混亂,也不只自己這個有上帝視角的人知道。
只是沒想到,就連關羽、張飛這樣的功臣之後,也混得這麼慘!
拉攏這些破落戶,對於拯救魏家來說——到底還有沒有意義?
心中百轉千回,實則只是一瞬間,魏成便想明白了——先帝老功臣派系看起來式微,但仍然有著不少代表性人物。除了面前這倆倒霉蛋之外,還有趙雲這樣的實權派、以及馬超家族這樣富有統戰價值的老傢伙……
何況,關羽、張飛的後人,在蜀漢政權里的象徵價值極高。
狼爹那個臭脾氣,害的魏家的朋友實在太少了……任何一點『結黨營私』的機會擺在眼前,魏成都不能放棄!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把敵人搞得少少的!
若關張鼎立支援,往好了想,甚至不惜和魏家一起站在楊儀的對立面……諸葛丞相在臨死前,還會選擇『棄魏保楊』嗎?
未必!
心念電閃之間,魏成:「既然這樣……二位少君侯把原料出了,每套甲冑加上環首刀,我只要加工費一百貫。」
幾乎對半砍價!
「此言當真!?」原本已經不抱希望的關張二將一齊跳起來,滿臉震驚!
魏成:「我最敬仰老關侯、張車騎,能與二位少君侯結識相交,幸甚幸甚!」
「若是手頭拮据,這錢先欠著也行……我那裡囤起來的裝具還有不少,姑且先拿去用。等什麼時候手頭寬裕了,再交錢給我。」
關張二將被突如其來的幸福砸昏了頭,甚至有點驚疑不定……
……
「逆子!」恰在此時,魏延那個大腦袋從後帳探出來:「逆子!逆子!」
「逆子!」
關、張二將一驚,立刻轉回身去,面向魏延作晚輩禮:「晚輩關興(張苞),見過鎮北大將軍!」
魏鎮北顯然已經偷偷在後帳聽了很久了,看起來是實在忍不住了,這才跳了出來。
此刻,狼爹氣得吹鬍子瞪眼——
「逆子啊!」魏延理都不理那兩個恭敬拱手的晚輩,沖著魏成大發脾氣:「你那狗屁裝具,賣給老夫時,分文折扣都沒有……掏空了我府上的現款,才買來你那五百套該死的甲冑刀具……」
「如今賣給他倆,怎麼只要一百貫了!」
魏延剛才在後面偷聽,聽著聽著,越想越氣,真想大喊一聲坑爹啊。
這逆子!
要不是剛從戰場上下來、最近須臾不離身的竹鞭因此沒帶在身上……立刻就得給魏成松松筋骨!
魏成尬笑一聲:「父帥……」
關興張苞呆站在原地,聽著魏延暴跳如雷的喝罵,尷尬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不過有一點倒是聽明白了,魏成並不是開高價宰自己,他給親爹也一樣是那個價……
甚至親爹提貨不打折,給自己二人倒是打折了。
心念及此,倆小子感動得幾乎流淚!
魏二公子是大好人吶!
「父帥,我跟你說不明白……談正事呢,別鬧。」魏成不耐煩又夾雜著無奈的聲音,將關興張苞從恍惚中驚醒。
等等!
這位鎮北大將軍脾氣最是火爆……士功竟敢用這樣的語氣和他爹鎮北將軍交流?他不怕被活活打死嗎?
更出乎二人意料的事還在後面——
聽了魏成『大逆不道』的話之後,剛剛還暴躁著的魏延還真啞巴了!魏鎮北狐疑地眨巴眨巴眼睛,瞅瞅魏成,又瞅瞅關張二人,然後……居然真的掉頭就走了!
我超!
張苞甩了甩腦袋,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這……剛才進來的那位,真的是鎮北大將軍嗎?
我該不會在做夢吧!
關興率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沖著魏成鄭重拱手躬身,臉色肅然:「士功,三萬貫錢和所需鐵料,二十日內,必送到你漢中府上。」
張苞也清醒過來:「俺也一樣!」
關興:「大恩不言謝!從此以後,我三百關刀部曲隨你指使!」
張苞:「俺也一樣!」
關興無奈:「你能不能說點兒不一樣的?」這話是說給張苞聽的。
張苞憨笑著撓了撓腦袋,思忖片刻,然後道:「魏二公子真是個好人吶……」
關興:……
魏成:「曾聞先帝與關侯、張車騎桃園結義,遂成大業。今日我三人既是世交兄弟,又是相見恨晚——何不效父輩故事,也結拜為兄弟?」
「從此以後共圖大業!興復漢室、振興家業!」
「二位兄長,以為如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