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參軍何出此言?」魏成氣樂了:「我父乃大漢鎮北將軍,受先帝知遇之恩……我豈能叛漢降魏?」
剛剛魏成在魏寧、張苞,以及一隊魏家部曲的護送下,將【略陽川水】處的軍務都拜託給趙雲父子、關興、魏安等人,隨後快馬加鞭,直奔馬謖敗兵的臨時駐地。
好傢夥!
果真是一支狼狽到極點的敗兵……旗幟丟了、營帳不夠……很多傷兵都露天躺在地上,一邊忍受著春天的露水和斷糧的飢餓,一邊痛苦地翻來覆去低吟著。
在幾個士卒的帶領下,魏成一行人來到馬謖面前。
沒想到這馬謖還以為自己已經投降了張郃……此行是專程來勸降的!
我超!
這是什麼神奇的腦迴路!
魏成義正言辭:「……我世食漢祿,豈能降於逆魏!」
嘶……
誒?
你還真別說……
要是我魏成無論怎麼折騰,最終也免不了三族要盡滅於諸葛亮、楊儀手中的結局……好像投降曹魏,還真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老魏家的統戰價值,肯定不低。
到了老曹家那邊,就算不被重用,至少也能封個清閒安樂的爵位……餘生享享清福肯定是不成問題滴!
妙啊!
魏成一邊如是想著,一邊大義凜然地駁斥這種論調:「……我魏家若有人降曹,我第一個砍了他!以正家風!」
馬謖呆了呆:「沒降?那……那你是怎麼從街亭逃回來的……」
魏成故意頓了頓,然後沉聲道:「誰說我是逃回來的?」
馬謖:「嗯?」
魏成:「我軍已大破張郃!斬首、俘虜四萬有餘……張郃部,近乎全軍覆沒!」
馬謖:???
震驚!
不可能!
你魏成一千孤軍……能突圍逃出來,都得算是張郃那個老宿將失了智……就算張郃五萬大軍站在那兒不動、任由你砍脖子,也得砍個幾天!
短短几日的時間,你能破張郃五萬步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若是你能擊破張郃五萬步騎,我當場就把面前這個旗杆吃掉!
魏成已經料到了馬謖的反應,慢悠悠道:「參軍若是不信,派遣斥候打探一番便知。」
馬謖還是不信!
這……實在是太離譜了!
馬謖自詡飽讀經典……可,古往今來,誰曾聽說過這樣的戰例?
須知張郃麾下那五萬步騎,可不是什麼三流部隊……那可是張郃訓練多年的精銳啊!正兒八經的曹魏邊軍!
莫不是此子降魏,特來誆騙我?
馬謖驚疑不定!
可是……就算是來誆騙我,也該編個像樣兒的謊話……編的這麼離譜,你以為是寫小說呢?
扯淡!
恰在此時,只見一隊漢軍斥候策馬而來:「報——」
「大捷!街亭大捷!」
「魏成會趙雲部,殲敵近五萬!張郃敗逃!」
「大捷!大捷!」
飛馬而來的,正是馬謖部的斥候。
……
魏成笑吟吟地看著馬謖……正好看見了這個自詡不凡的『丞相接班人』的精神殿堂,是怎樣在自己眼前一點點崩塌!
我馬謖,荊州士林之首、諸葛亮寄予厚望的接班人。
用了兩萬漢軍,被『強弩之末』的張郃打得落花流水、按頭暴揍!
而魏成……
名不見經傳,一介武夫之後,年歲還趕不上自己的一半。
用了一千部曲,便幾乎全殲張郃五萬步騎!
我是個廢物我是個廢物我是個廢物……
馬謖臉色灰白,癱軟在地!
魏成好心道:「馬參軍,需要醫師嗎?」
馬謖:「不……不用。」
魏成恍然:「馬參軍是立了軍令狀的……丟了街亭,要被砍頭——就算養好了身體,也沒什麼用啦!」
馬謖:……
悲從中來!
抱著最後一絲僥倖,馬謖喃喃道:「街亭未失……」
魏成:「街亭失了,我奪回來了……但,你到底還是失了。」
馬謖:「我乃荊州士林之首……」
魏成:「丞相若不殺你,無法平眾怒、安人心。」
馬謖:「可是……」
魏成:「李嚴能放過這個機會嗎?」
馬謖:「難道……」
魏成:「益州世家被壓制多年,正可藉機向丞相發難!大漢社稷的安定重要,還是你馬參軍的命重要?」
馬謖臉色慘白,聲音幾乎低到聽不見:「我與丞相……情同父子……」
居然將活命的希望,寄托在諸葛丞相能顧及私情上……
說完這句話,馬謖羞慚交加,幾乎要拔劍自刎。
魏成憐憫地搖搖頭:「丞相有姜維啦!」
馬謖:「姜……維?」
魏成:「姜維,字伯約,逆魏天水守將,新降於漢……據說晝夜陪伴在丞相左右,丞相對彼輩信重培養,不亞於當初之於馬參軍。」
馬謖崩潰了,起身大怒:「魏家豎子!莫非專程到此戲弄譏笑於我!汝這廝……」
魏成:「我能救你。」
憤怒的喝罵聲戛然而止!
……
魏成大老遠跑過來,當然不是專程來羞辱馬謖的。
馬謖和自己又沒什麼深仇大恨……
咳!
要是放在楊儀身上,那可就說不準了。
誠然如馬謖自己所說——荊州馬家,為荊州世家之首;馬謖本人,更是荊州士林之首。
救下馬謖,就是結好於荊州世家。
何況馬謖雖然『紙上談兵』,但這隻說明馬參軍的軍事能力一般……或許也並非一般,只是還沒得到充足的鍛鍊。
馬參軍的理政才能、政治洞察……在整個蜀漢,都數一數二。
若非如此,諸葛亮也不會把他當繼承人一般盡心培養!
馬謖現在已經是必死的處境……就連諸葛亮都救不了他,唯有魏成能救!
若馬謖能為魏家所用……
哪怕他不願盡心盡力,只願讓魏家稍微利用一下——對魏家來說,都是天大的利好了!
咱們魏家一家子都是武將,想要發展在朝堂上、文官中的力量,無疑需要一個世家子弟,來和世家們拉幫結派……馬謖,無疑是上上之選。
放在後世,這無疑是『內外勾結』。
有『取死之道』!
但在當世,還真算不了什麼——現在是世家的天下,武將與世家聯姻、同盟等等,在當世屢見不鮮。
馬謖的眼神逐漸清明,緊緊地盯著魏成:「士功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