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殺,乃酉溪部所為?
其實單憑如此,魏成也並不能斷定刺殺就是酉溪蠻所為……不過那又有什麼關係呢?酉溪部執意與大漢為敵,不管是不是他們搞得刺殺,無疑都站在魏成的對立面。
治蠻,光有『利』還是不夠的。
拉攏四蠻部的同時,還要打壓不聽話的——酉溪部,無疑是最好的靶子。
讓所有蠻部都看看——聽魏成的,就吃得飽飯;敢不聽話,就要遭受雷霆般的打擊!
或許此前,的確是先帝做的不地道、傷了酉溪人的心……可是魏成卻管不了那麼多對錯!既然與大漢為敵,就要付出代價!
真要論對錯,我魏家又有什麼錯?
狼爹的人緣是差了些,但是要說他謀反?純扯淡!魏鎮北可是先帝部曲出身,跟著先帝打了幾十年的仗——論對先帝、對漢室的忠誠,絕不下於諸葛丞相。
頂多就是脾氣臭了點兒、人緣差了點兒……還有點拎不清。
真實歷史上,諸葛亮死後,魏延對著從【成都】趕來的費禕大呼『丞相走了我還在,豈可能因一人的生死荒廢國家大事,我要繼續率兵北伐』這樣的話。
論道理是這個道理,的確不該因一個人的生死而荒廢國家大業。
但是魏鎮北這話也確實愚蠢——不考慮狼爹天神下凡、帶著漢軍一路狂推這種神話;如果諸葛亮身死、大軍六神無主、魏延繼位又帶著八萬漢軍慘敗了呢?
所以說狼爹對著費禕的腦癱發言,多少是有點兒拎不清的。
但話又說回來了——
諸葛亮拿北伐當理想。
其他人拿北伐當工作。
只有狼爹,這傢伙是真的在享受北伐……
魏鎮北想接著打,雖然從彼時的大勢上來看是愚蠢的,但是也能從情感上理解他……要說謀反,是絕對不可能謀反的!
三族被滅,千古奇冤!
……
魏成心念電閃之間,已經把酉溪部放在了『需要打擊』的行列之中……話說回來,反正刺殺的真兇,也確實是酉溪蠻的嫌疑最大。
「雄溪渠帥,叫什麼名字?」魏成微微一笑,岔開話題。
雄溪渠帥一愣,下意識回答:「沙珂拔。」
魏成:「沙珂拔忠心於漢室,及時為我解惑,更兼在刺殺之案中,盡力護衛本太守……賜劍一柄!」
啥啥啥?
我啥時候盡力護衛你了?
沙珂拔有點兒發懵,但還是下意識伸出手,從魏成手中接過一柄剛剛從旁人身上解下來的環首刀。
魏家冶鐵術打造的制式環首刀——漢家部曲,人手一件。
但是對於五溪人來說,的確算得上是神兵利器了!
作為蠻族猛士,沙珂拔捧著那柄劍,喜上眉梢!
五溪人沒有冶鍊金屬的技術能力——族中的刀劍武器,都是歷代與中原人作戰中繳獲的。老舊兵器上的豁口、破損暫且不談,樣式和質地也太古老、太過時了。
很多蠻兵,甚至還在使用春秋戰國時期繳獲的秦國、楚國老兵器。
一柄魏家環首刀,在魏成的部曲里不稀奇,但放在五溪人眼中,卻足以被他們奉為鎮族之寶——沙珂拔捧著沉甸甸的冰冷環首刀,喜滋滋地眨巴著眼睛。
魏成:「雖有刺殺之變故,但與五溪人的承諾,我不會改變!」
「今日起,便要在整個興古郡,推行農墾之術!」
沙珂拔大喜,心中最後的顧慮也沒了:「太守恩德!五溪人永世不忘!」
魏成:「我有意將農墾技術盡數傳於所有五溪人,但可惜糧種有限,五溪部族自然要分個先後了——酉溪部既然一貫與我大漢為敵,就不用考慮他們了,然否?」
沙珂拔:「自然自然!」
魏成:「念你心向大漢、護衛有功——這農墾之術的推廣,就從雄溪部開始吧!」
沙珂拔驚喜不已!
「我已傳書漢中,一月之內,將從漢中調撥糧種、農具、以及嫻熟的農夫過來——爾等要好生學習,不要教我失望!」魏成如是說道。
沙珂拔點頭如搗蒜……
明明是酒醉了在這狗屁太守府里住了一宿,趕巧了撈了一個『護衛有功』的好名聲……試想五溪部族成百上千,光是大部族,就有五個之多——最先得到機會學習農墾技術的,偏是我們雄溪部!
要是抓住這個寶貴機會,說不定就能讓雄溪部族崛起……
比其他部族更早地開始開拓土地、提前占據最肥沃的土地……雄溪部族,將成為五溪人之中最強的一部!
大利當前,沙珂拔也懶得提醒魏成自己並非『護衛有功』了——我有病啊?人家上杆子給我送好處,我還往外推?油餅食不食?
沙珂拔連連拜謝,千恩萬謝地離開。
……
馬謖望著沙珂拔的背影,再看向魏成,大為嘆服。
「這下水可攪渾了……」
魏成點點頭:「不錯。」
「昨日雖有緩和,但漢蠻之仇怨,糾葛了太多年……蠻族之中依舊仇視我們的,不在少數。」
「等到雄溪部『護衛有功』的傳言傳出去後,雄溪部族就成了五溪人眼中的『叛徒』……再加上雄溪部得到了實打實的利益,更讓人眼紅。」
張苞終於恍然大悟:「這樣一來,這老蠻子就只能老老實實地抱緊三弟的大腿了!」
魏成:「希望吧。」
馬謖看向魏成的眼神,又彷佛在看一個怪物了:「士功大才啊!僅一天時間,拉攏、分化、打壓五蠻部的一系列手段渾然一體,連環計環環相扣……」
張郃輸得不冤!
馬謖盯著魏成,心中再次閃過那個念頭——投資魏成,或許是荊州馬家有史以來做出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如此妖孽,既然不是敵人,就一定要不遺餘力地投資!
下重注!
馬謖:「你什麼時候給漢中去的信?」
馬謖指的是找【漢中】那邊索要糧種、農具和優秀農夫的那封信。
魏成:「來的路上。」
馬謖:「還沒到興古,你就已經做好了這些安排?這……全都在你的計劃中?」
魏成:「被刺殺不在計劃中……」
馬謖、關興、張苞三人對視一眼,不禁異口同聲:「妖孽!」
「鎮北大將軍,肯定不會拒絕你的……」馬謖盯著魏成,心中豪氣驟升——
是下重注的時候了!
「我荊州馬家,也來參一股!」馬謖大手一揮:「士功,該不會拒絕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