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建立起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坊市內,滿是堆積如山的財貨。
只要蠻兵能夠成功襲擊坊市,就能一夜暴富!
心念及此,那個蠻族首領興奮地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寒芒!
「奪了坊市,要殺掉所有漢人。」突兀地,有個黑衣男子在蠻族首領耳邊說道。
黑衣男子帶著面紗,黑夜中基本看不清樣貌,但是從步態來看,竟然不似蠻人……口中的腔調,更是正宗的『雅言』,明顯是中原人。
甚至,一眼便能看出這廝是中原貴族出身!
蠻族首領激靈靈一抖,看向那黑衣男子,眼神中竟然滿是忌憚和尊重:「那是自然。」
黑衣男子滿意點頭:「甚好。」
蠻族首領:「那先生此前答應給我的……」
黑衣男:「少渠帥放心便是,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父子?」
「何況打下此坊市之後,裡面必定有堆積如山的戰利品。」
「這一趟,汝部說什麼也不會虧的。」
「那魏成愚鈍,將雄溪部蠻兵盡數部署在新開墾的田野之中『護田』——偏偏這財貨最集中的坊市,卻沒有重兵把守。」
「嘖!」
「到底是個乳臭未乾的孺子!」
黑衣男說到這裡,似乎還有點失望,嘆息著搖了搖頭:「還以為蜀漢又出了個才華橫溢的年輕人……看來所謂的全殲張郃,也只不過是僥倖罷了。」
蠻族少首領眼中精光一閃,顯然也不是蠢人,不過卻沒有再說什麼,而是轉過身,對著蠻兵呼喝道:「殺光漢人!重重有賞!」
「先襲坊市!」
「再奪宛溫!」
「殺魏成者,賞吃頭口!」
蠻族首領一聲令下,便見漫山遍野的蠻兵從山林中湧出,刀劍的寒光在夜色下閃動,蠻兵洶湧如浪潮一般,直擊宛溫坊市。
喊殺聲驟然響徹天地!
……
與此同時——
坊市正中,瞭望台上。
魏成指著漫山遍野席捲而來的蠻兵,對馬謖笑道:「果然不出你我所料!」
馬謖:「看人數,必是五大蠻部之一。」
魏成一愣,聽出了馬謖的潛台詞:「以幼常兄所見,這一部,未必就一定是酉溪部?」
馬謖搖搖頭:「除了雄溪部之外,誰都有可能。」
「事實上,現在酉溪部的嫌疑最輕——」
「眼前這支蠻兵,人數不下數千人……我覺得酉溪部,未必有如此實力。」
魏成恍然點頭。
在夷陵大戰中,酉溪部是損失最慘重的——雖然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但酉溪部的元氣肯定也沒有完全恢復。
以酉溪部目前的實力,夠嗆能出動數千蠻兵。
當然,也不能排除酉溪部與其他部族聯合出兵的可能性。
「不管怎麼說——這支蠻兵,和先前襲擊你那太守府的那一小隊蠻兵,應當是同出同源了。」馬謖如是定論。
此刻,蠻兵已經大部沖入坊市之中——
魏成高舉大手:「舉火!」
魏二公子一聲令下,便見瞭望塔上瞬間燃起火把!
瞬間,坊市四周火光大盛!漢軍殺聲震天!
關興、張苞、魏寧率領的八百鎮南營堵住坊市出口,舉魏氏弩,沖著坊市中那些無頭蒼蠅一般亂跑的蠻兵,便是一陣兜頭痛擊!
魏成:「打我將旗!」
在街亭大捷之後,魏成的那面獨特的無字將旗,被保留了下來,成為魏二公子的獨特標識——此刻隨著魏成一聲令下,那面無字將旗在瞭望塔上升起,高高飄揚。
火光映照下,無字將旗獵獵飄舞。
八百鎮南營歡聲雷動,堵在坊市的各個出口,舉著魏氏弩無情地射擊。
在關興指揮下,鎮南營分批次站立射擊、蹲下裝填,形成了連綿不絕、沒有空檔期的箭雲!
霎時間,蠻兵哀嚎陣陣,血霧迸濺!
大片大片的蠻兵,如同割麥子一般倒下。
眼見蠻兵已經損失慘重,陣中的關興舉起手中大刀,向前一指:「鎮南營,殺——」
八百漢軍,列著嚴整的陣列,齊刷刷踏步向前,每三步一喊殺!
前排的軍士舉著盾牌,從盾牌縫隙中伸出環首刀劈砍,後排的軍士們則舉著長杆兵器,伸過前排同袍的頭頂,對著蠻兵無情地砸下去。
鮮血飛濺!
還在混亂中的蠻兵,如同黃油遇到了熱刀子一般,被不斷切割、消滅。
可嘆蠻兵果然彪悍凶頑,在如此情景下,仍然嚎叫著揮舞著手中的兵器,如同飛蛾撲火一般撞向鎮南營的刀鋒。
縱有蠻兵僥倖突破了盾牌的阻擋,可他們手中那些簡陋的兵器,仍然難以對全副魏家甲冑在身的鎮南營軍士們造成什麼實質性地威脅!
陣中的關興冷聲下令:「殺!不可手軟!」
「膽敢不降,就殺得他們一個不留!」
軍士們吶喊著,無情地殺戮著眼前的蠻兵。
如果是普通漢卒,或許會被這些蠻兵悍不畏死的架勢嚇怕——但是在場的八百鎮南營軍士,前身要麼是關張部曲,要麼是魏延部曲,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
在這些心如鐵石的老兵面前,任憑蠻兵們再怎麼展現出瘋狂的一面,也休想讓他們心生懼意。
不投降?
不怕死?
那就殺光!
前次校場立威,還只是露出獠牙、小試牛刀而已——這一仗,才是魏成真正揮起屠刀,在【興古】的赫赫立威之戰!
不但要殺得幕後黑手心痛到滴血,更要給所有五溪人都看個清楚——
老老實實服從魏家,就有好日子過;但要是敢生事,魏家也同樣有能力將他們殺個乾乾淨淨!
「殺!」
「殺!」
八百鎮南營,把坊市的各出口堵得結結實實,沿著坊市的道路穩步推進!
蠻兵人數縱有數倍之多,卻仍然慘嚎著、被成片地消滅……
鮮血濺紅了整座坊市。
瞭望塔上,馬謖撫須一笑:「算算時間,也該來了吧?」
魏成陰著臉:「教他農墾、給他開坊市——我倒是想知道,到底為什麼還要與我漢家為敵?」
坊市中,屠殺已經進入了後半階段。
蠻兵已經死傷過半,剩餘的蠻兵雖然還在頑抗,但是已經明顯頂不過多久了——有的蠻兵,已經被殺怕了膽子,扔下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求饒。
「看來,縱是『以戰死為榮』的五溪蠻人,也有怕的時候。」馬謖揶揄道。
「報——」恰在此時,瞭望塔下終於傳來了通稟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