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王宮內,魏鎮北救子心切,向諸葛亮要兵,聲言要南下交州。
面對魏延的『無理要求』,諸葛亮聲音明顯提高,顯得聲色俱厲!
「絕對不行!」
「魏士功出動五溪蠻兵入交州,已經是試探孫權的底線了……無論如何,漢軍絕不能越境!」
說到這裡,諸葛亮不禁微微一嘆。
那魏成,果然是個妖孽啊!
短短一年的時間,竟然能說服五溪蠻兵為己所用……諸葛亮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那些蠻人有多麼的蠻橫、狡詐,諸葛亮都記得清清楚楚。
怎麼偏偏魏成去了【興古】之後,就能把他們治得服服帖帖?
可惜魏成這樣一個天才妖孽,卻不願與丞相府同心同德,反而和丞相府的叛徒棄子馬謖攪合在一起……
心念及此,諸葛亮不禁扼腕嘆息。
「可是丞相……」魏延著急了。
諸葛亮打斷了魏鎮北,沉聲道:「我已傳書密信距離最近的永昌軍所部,前往接應……」
魏延提高了聲音:「荊稷只有六千人!吳國有八萬人!他去接應又能有什麼用?」
諸葛亮:「無論如何,漢吳合作的大勢絕不能打破!」
「一年之內,大漢已經發動了兩次北伐,與北方的魏國徹底交惡……此刻,絕不能把吳國也變成敵人!」
「漢吳合作,絕不能打破!」諸葛亮擲地有聲,重複了一遍,然後略微放緩語氣,用安撫的口吻道:「漢吳兩國唇亡齒寒,這個道理,孫權也不會不懂。」
「只要魏士功離開交州、逃回興古境內,他就安全了。」
「諒他呂岱也不敢帶著吳兵沖入大漢境內……」
魏延一陣臉紅脖子粗,但卻不得不承認,諸葛亮說得有道理。
「現在,就看魏成能不能逃回來了……」諸葛亮遙望南方,似乎已經看見了交州發生的一切,目光迷離,喟然一嘆。
恰在此時,只聽外面傳來一聲通稟:「丞相府參軍楊儀進殿!」
楊儀是聞訊趕來的——聽說魏延火急火燎地從【漢中】跑回來,先去了丞相府又去了王宮,楊儀立刻覺得找場子的機會來了!
遂穿戴整齊,徑直進宮,只為當面噁心魏延。
只聽殿外傳來一聲長笑,楊儀邁著矯健的步伐,一走一蹦高地走進大殿,正看見無奈的諸葛亮和眼睛噴火的魏延,短暫的愣怔之後,心中湧上濃濃的喜悅!
該死的魏延,你也有今天?
「鎮北大將軍拋棄軍務,跑回成都,意欲何為?」楊儀拉長了聲音,然後驟然兇狠起來——
「棄軍而走,這是大罪啊!」
「老匹夫,你視丞相的法度為何物?」
說罷,楊儀踏步向前,作恍然狀:「或許是擔心魏成吧……據說魏成麾下只有一萬蠻兵,卻要面對八萬吳軍……眾所周知,蠻兵一向不善正面對陣……」
「可惜啊可惜……」
「他魏成,多半是不能活著回來了!」
「也罷!我看他也是咎由自取!私自出兵交州、破壞漢吳合作,就算他僥倖逃回來了,也難逃丞相府斧鉞!只可惜他多半要死在呂岱手裡,不能在成都明正典刑、以彰丞相法度森嚴、警戒我大漢士民……」
「哈哈哈哈……」楊儀大笑起來,神采飛揚!
心裡爽得起飛!
魏家父子之中,最可恨的是眼前的魏延,其次便是那個該死的小雜種魏成了!
且不提他之前對我楊儀、對我楊氏的羞辱。
聽說嶺南近來開發得不錯,荊州世家們紛紛前往嶺南圈地盤、發大財……唯獨我楊氏,不能去分一杯羹……過去的一年時間裡,每每念及此處,楊儀都氣得頭疼!
桀桀桀!
可惜他要死在吳國人手裡了。
要是能由我親自宰了他,聆聽他臨死前的哀嚎和求饒,那該是一件多美的事兒啊……
楊儀正心曠神怡,突然聽見諸葛亮的驚呼聲,再定睛一看,不由得魂飛魄散!
只見魏鎮北盛怒之下,一把從諸葛亮腰間拔出後者的佩劍,沖著楊儀猛撲過來!
楊儀怪叫一聲,嚎叫著連滾帶爬。
魏鎮北大步流星,舉著諸葛亮的佩劍追著砍!
楊儀鼻涕眼淚滿天飛,繞柱而走,臉上還未完全痊癒的紅疤因驚恐而腫得發亮……
「文長!住手!」諸葛亮驚怒交加:「殿前武士何在?」
殿外的侍從們一窩蜂地衝進來,七手八腳地阻擋盛怒的魏延……狼爹雖然暴怒,卻也沒辦法像在戰場上一樣對這些可憐的侍從刀劍相向。
在掙脫了幾個人的糾纏之後,終於被更多的湧進來的侍從抱住。
諸葛亮憤怒地直視魏延:「這是王宮!追砍大臣,你要幹什麼?」
楊儀驚魂未定,愣了片刻之後,居然嗷一聲哭了出來……
我超!
這魏家,一家人都是瘋子!
「丞相!丞相!」楊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魏延被一群侍衛抱得嚴嚴實實,掙扎了幾下,沒能掙脫,索性不折騰了,怒視楊儀:「吾早晚必殺汝!」
諸葛亮聲色俱厲:「文長,再不趕緊回你的漢中,我可就要治罪了!」
須知魏延和楊儀,一向水火不容。
鎮北大將軍『性矜高』,此前也不止一次拿刀比劃楊儀了,但是像今天這樣追著砍,還是第一次。尤其發生地點還是在皇宮裡……諸葛亮是真的憤怒了!
魏延瞅瞅楊儀,又瞅瞅諸葛亮,聲音突然又軟了下來:「丞相,我那逆子……」
諸葛亮大怒:「拖出去!打五十……唉!打十軍棍!」
說罷,盛怒之下的諸葛亮拂袖而去!
楊儀再看一眼魏延,表情活像是撞了鬼一樣,逃也似地緊跟著諸葛亮離開。
「這個……鎮北將軍……」眾禁衛侍從面面相覷,都犯了難……能在宮廷內當侍從的,都是武勛貴族出身,父輩都曾和魏延一起出生入死。
按輩分來算,大家其實都是魏延的子侄——總不能真把鎮北將軍拉出去打一頓吧?
魏延爬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塵土,臉色難看得很。
「走!回漢中!」狼爹無可奈何,只得勉強從牙縫中迸出這幾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