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成瞅了一眼突然插話的諸葛恪,心說你小子淨惦記我的水師。
先前渡河打潘濬的時候,諸葛恪就建議調水師來掩護大軍泅渡。
現在,為了阻擋陸遜,這小子又開始建議把水師調過來了……
也是。
這幫吳國人,確實能把水師玩出花活兒來——和咱們蜀漢相比,吳國在水師這方面稱上一句出神入化,肯定不過分!
就拿當前的形勢來看——
諸葛恪的建議,肯定是很有用的!
正如狼爹所言——光憑木樁子,肯定擋不住吳國的水師戰船,最多只能起到延緩的作用。
吳軍只要慢慢拔除那些木樁,就可以將水師抵近壓上來。
而敵軍的水師戰船一旦靠近岸邊,船上的吳軍弓弩手就盡可以居高臨下、用遠端火力來壓制漢軍——很明顯,在這樣的壓制下,漢軍連灘頭都站不住。
於是灘頭到時候就只能丟給吳軍。
陸遜的七萬大軍,就可以安然泅渡,而不用擔心漢軍的干擾了——等到彼等都上了岸之後,列陣而戰,漢軍的兩萬人怎麼可能扛得住陸遜的七萬人?
所以,調自家的水師過來,才是正解!
魏成的交州水師只有兩百多戰船、而且戰船的大小也比不得吳軍的主力樓船……從戰力上來看,陸遜麾下的八百戰船,足足是交州水師的四倍!
但是,交州水師雖然不能正面擊敗吳軍水師,至少,干擾他們從河道里拔樁子還是做得到滴!
如此一來,才能擋住吳國的大軍!
……
諸葛恪提出這個建議,自己也是信心滿滿!
只要魏成不是傻子,就一定會同意自己的提議。
桀桀桀!
話說,我到了這邊,已經過去一年多的時間了,雖然平日裡政務處理得也不少——但是身在亂世,最重要的當然是戰功了!
只要立下赫赫戰功,那我在魏成公司里才能揚眉吐氣!
話說諸葛恪怎麼可能沒有危機感?你看魏成現在的團隊,真可謂人才濟濟——文有馬謖、蒯良,都是頂尖的文臣。
武將則有關興、張苞、趙統,都足以獨當一面……下面還有恆治和沙珂拔,雖然能力差一點,但是勝在忠誠可靠。
西北方向還懸著個魏安,董事長身邊還跟著個魏寧——別看魏寧現在是個保鏢跟屁蟲,但要是把那小子扔到軍隊序列里,當個先鋒官肯定是足夠了。
再不狠狠體現自己的價值,諸葛恪也怕自己在公司里被邊緣化啊!
這次,就是大好的機會!
在魏成核心團隊裡——論運用水師,誰能比我更強?
只要魏成把水師調過來,我肯定是當仁不讓的水師總指揮!只要利用木樁優勢,干擾吳軍水上作業,便是大功一件!
要是運氣足夠好,說不定還能敲掉幾條敵軍的戰船……那時候就更是揚眉吐氣了!
心念及此,諸葛恪不禁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建功立業、揚我威風,就自今日開始!
「不行。」魏成的聲音,無情地打斷了諸葛恪的遐想!
諸葛恪:「甚好,那我自請為水師都督。士功大可放心,我定能……誒?等等,你說啥?」
魏成心裡好笑,臉上淡定:「不調水師——我哪來的水師?」
諸葛恪眼睛瞪得溜圓,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水師……你有水師啊!」諸葛恪急了,急赤白臉道:「兩百多條船呢!雖然船小了點兒、也少了點兒……但是攔住吳軍水師、不讓他們破除木樁陣,我還是很有信心滴……」
魏成:「我自有安排。」
諸葛恪氣笑了!
你安排?你能有什麼安排?不用水師,就憑這幾根木樁子就能擋住吳國水師?那吳國水師有多強,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嗎?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交州水師造船不易、水師士卒訓練嚴苛,百般磨練,豈不正為今日?」諸葛恪的聲音又快又急——
「要是不調水師過來,怎麼可能擋得住?」
一邊的李嚴終於忍不住了,摸摸鬍子,試探性地問道:「士功,這小子說得是真的?你真有水師?」
面對這個益州世家領袖、未來的最大金主,魏成終於說實話了:「有。」
李嚴急了:「那還等什麼?」
「我看文長和這個黑衣小子說得都對啊!」
「老夫雖然不通兵事,但是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還不趕緊把水師調過來,更待何時?」
魏成含笑搖頭。
李嚴:「你看你居然還搖頭……那陸遜可不是一般人吶!」
「曹休就敗在他手上,還有當年的先帝……」李嚴注意到了魏徵西投來的憤怒的眼神,於是及時地把後半句話咽回肚子裡:「總之,這小子很強的!」
「萬萬不可輕敵!」
「士功啊,還是把交州水師調過來吧……現在可不是隱藏實力的時候……」李嚴苦口婆心。
魏成再次搖搖頭,手遠遠向前一指:「已經來不及了。」
「看。」
眾將定睛望去——
就在河對岸,森林上空飛鳥搖曳,久久不肯落下。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因為細雨的緣故,來犯的吳軍沒有揚起漫天的沙塵——但是,所有人都清楚,陸遜已經到了!
大河下游的視線極處,也浮過來成片的白帆。
八百條吳軍戰船,前後逶迤,氣勢滔天!
陸遜來了!整整七萬大軍,水陸並進!含憤而來!
哪怕是狂傲如魏徵西,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居然是冒雨行軍而來……這老小子,看來復仇的心很強烈啊……先前潘濬那三萬人,是真的打疼他了……」
鼓聲適時地響起!
哨位上的漢軍士卒大聲示警:「吳軍來了!吳軍來了!」
原本在各自帳篷中避雨的漢軍士卒們紛紛衝出來,拿著各自的兵器,緊急在空地上集合,各級將官都在焦急地清點人數。
一瞬之間,頗具詩意的河景就被打破了。
平靜的軍營,立刻便進入臨戰狀態!
大鼓連聲敲響,瞭望台上的漢軍眾將皆變了臉色:「走,中軍軍議!」便急匆匆奔下高台。
於是一轉眼,台上就又只剩下魏成和彭小四兩個人了。
魏成淡然一笑,智珠在握:「烤好了嗎?」
彭小四愣了一下,一時間甚至沒想明白魏成問的是什麼……但,下意識地將手中已經滋啦啦冒著油、香味撲鼻的烤兔子肉呈上。
魏成接過來,看了一眼彭小四,淡定笑道:「別慌。」
「陸遜還在對岸呢。」
彭小四呆愣愣地點點頭,看著魏成慢條斯理地整理了袖子、目光出神地盯著對岸,一邊吃著烤兔肉的模樣……心裡不禁感慨一句——
咱們家的魏二公子,是真滴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