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楊儀所說的——漢國在近些年的時間裡,屢屢與魏國、甚至是吳國交戰,雖然在戰爭中奪來了許多疆土,但對國力的損耗也是巨大的。
倒不是說損失了多少兵員——近些年的戰爭中,大漢的兵力損失一直不算大,反倒是敵國屢屢死傷慘重。
但是,每次戰爭,都要消耗巨量的糧草。
對於貧瘠的益州來說,這些損耗很難在短時間內補給上來。
或許有人覺得可以『以戰養戰』……可是事實上,每次奪取敵國的疆土,雖然也能繳獲一部分戰利品,但是大多數情況下敵軍在撤退的時候都會選擇燒毀庫存。
因此,繳獲的東西雖有不少,卻根本不可能彌補漢軍大舉出動的損耗!
再加上諸葛亮秉持『仁善』的思路,不肯縱容士兵搶掠世族或者百姓。
因此漢國的國庫確實是越打越空虛……夷陵大戰之後多年來慘澹經營積攢的這些家底,也快用得差不多了。
現在,諸葛亮執意又要發動第四次北伐——用一句『窮兵黷武』來形容絕不為過!
楊儀:「丞相用兵之心已經不可更改,臣就不多勸了,但是錢糧方面確實捉襟見肘……」
諸葛亮:「有多捉襟見肘?」
楊儀沉吟一下,然後道:「如果長期作戰的話,充其量只能支撐兩三萬人北伐。」
諸葛亮皺眉……
……
作為事無巨細都要親自參與的諸葛丞相,諸葛亮對國庫的情況也大概有些了解……只是實在想不到,國庫竟然已經窮到了這個地步!
多年來休養生息攢的那點家底,已經在一次又一次大戰之中消耗得所剩無幾。
以至於諸葛亮再想北伐的話,竟然只能出動兩三萬兵力!
這,和諸葛亮想像中的情況差距太大了!
「那麼,我倒是還有一個辦法。」諸葛亮沉吟良久之後,幽幽說道:「調交州兵北上,共同北伐!」
益州很窮,但是交州肯定不窮。
大片大片新開墾出來的土地,據說一年幾熟、富得流油!
從實力上來看,魏成肯定是有調兵北伐的能力的。
但是……
楊儀:「魏成?他那個亂臣賊子,能同意就見鬼了!」
諸葛亮苦澀笑笑:「無論如何,也值得一試。」
「或許,我們對彼此都有很多的誤解。」
「如果魏成還願意和我一起匡扶漢室……」
……
交州,海港。
自從魏成奪了交州全境之後,交州就終於有了出海口了——在魏成的堅持下,馬謖調撥了不少錢糧過來,專門修建了一座海港。
對此,馬謖頗有微詞。
眾所周知——在當世,海船的技術還不成熟,因為時代的局限,船隻的設計思路還停留在平底船的模式。
而這種船的普遍問題,就在於重心太高、不抗風浪!
海上的風浪當然要比河流里的浪要大得多——稍微遇見大點兒的風雨,整條艦隊都要被風暴吞噬。
因此,雖說當世也有船隊出海的例子,但這只是個例。
用馬謖的話來說,建造海港純屬吃飽了撐的。
不過說歸說,對於魏二公子的命令,馬謖仍然嚴格貫徹落實了——魏成站在高處,俯瞰整座海港,不禁滿意地微微頷首。
虞翻:「士功,我們的賭約就在這裡比試?」
魏成:「是。虞老先生請看——那邊就是參加比試的兩條船了。」
虞翻手搭涼棚,遙望原處。
正如魏成所言——兩條大船安靜地停靠在海港邊。
這兩條船,都是鬥艦。
大小、體態都完全一致,想必是同一批次被吳國的造船廠生產出來的……但是,魏成對其中一條船做了改造,而另外一條船原封不動,以作為對照組。
虞翻收回目光,笑道:「在海面上試?」
魏成:「今天沒什麼風浪,沒關係的。」
虞翻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魏成:「兩條船,搭載同樣多的水手,至於武器配備的話,經我改造之後的戰船上搭載得還更多些。」
「請虞老先生登船、親自檢驗。」
虞翻連連擺手:「不用,我信得過士功。」
魏成還要說什麼,虞翻卻搶先道:「至於防護的話,也不用看了——老夫雖然年邁,但還不眼花,能看出來你改造之後的艦船,木板厚了不止一倍。」
確實。
魏成對繳獲來的吳國戰船做了很多改造,其中一項就是削低了整體的高度,並加裝了厚厚的、呈弧形的甲殼。
現在的改裝之後的戰船,看起來和『威猛』兩個字完全不搭邊了。
反倒像一隻怪模怪樣的龜,頂著圓溜溜的甲殼。
按當世的邏輯,船隻的高度降低了,那麼搭載的弓手就少了,火力就會減弱……但是魏成的床弩、連弩、投石器技術都領先於當世,因此火力並不弱。
甚至,還要有所加強!
……
虞翻:「比試什麼時候開始?」
魏成微微一笑:「隨時都可以。」
老虞翻咧開嘴大笑:「士功啊士功,你這船雖然矮了一截,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加裝了穹頂之後肯定會更重……」
「你說防護性和火力都增強了,我信。」
「但你說這船,速度也能比改裝之前更快?哈哈哈!莫非以為老夫蠢笨嗎?」
「對了。」
「那船的兩側,多了個什麼東西?為什麼看起來隆起來一大塊?」
「而且……船槳呢?」虞翻越看越覺得那條船怪模怪樣,再一細看發現這船連船槳都沒有,不禁驚愕地瞪大了雙眼。
魏成:「容我為仲翔兄介紹——造城的最新創作,龜背弧底輪式海船!」
「具體的技術細節容後再說。」
「現在,比試開始!」
一旁的魏寧高高舉起令旗:「君侯有令!比試開始——」
兩條船,同時升起了旌旗。
虞翻不禁仰天大笑,以手點著魏成,然後抱起胳膊,饒有興味地說道:「士功啊,別忘了你的賭注!」
「要是輸了,得老老實實來與我清談玄道!」
「三天三夜!三天三夜啊!」
「士功,你現在可是堂堂的州牧了,輸了之後可不許和我抵賴……不然多丟人吶……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