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小心,可別玩脫了。」彭小四的臉在油燈映照下總是顯得很好看,但此刻這個貼身謀士滿臉嚴肅——
「要是世家發現被欺騙了,後果會很嚴重……」
魏成淡淡一笑。
彭小四說得沒錯——在這個時代,得世家支持者得天下。
大漢在諸葛亮治下是多麼清正廉明?但就是因為沒有得到本土世家支援,在三國之中,竟然亡國最早。
曹丕他爹曹操,被中原世家罵了多少年?一次次刺殺,簡直數都數不過來。但是在曹丕提出『九品中正制』之後,中原世家立刻推波助瀾,很快就讓曹丕做了皇帝。
現在,你看北方那些世家,還有誰在罵老曹家是漢賊的?
再說真實歷史上的最終勝利者司馬家族,當街刺死皇帝,何等倒行逆施?何等令人髮指?
就因為司馬家族符合世家們的利益,仍然成為了最終的勝利者!
在當世,世家就是歷史的潮流。
順大勢者昌,逆者亡!
而魏成,是當世能給世家們提供最多利益的人……或許,這就是魏家能夠改寫歷史的關鍵!
言歸正傳——
彭小四見魏成如此篤定,便不再多說,而是換了一個角度:「家主,世家們給造船廠下訂單的事,我也聽說了。」
一提到這裡,魏成難免神采飛揚!
一頓宴席之後,造船廠接手的訂單將近百萬貫!
單從這個數目來看,幾乎比打下整個交州繳獲的浮財還要多。
只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雖然蜀漢的世家已經過得很困難了,但世家畢竟是世家……
百萬貫的造船訂單,魏成的利潤至少也有八十萬貫。
這些可都是實打實的錢糧!
有了這一大筆資金注入,交州和嶺南的建設速度必然會再次加速!
彭小四說出了自己的擔憂:「未來,我們和吳國水師肯定還有一戰。」
「現在造船廠都要優先給世家們造商船了。」
「這樣,會不會影響交州水師擴大規模?」
「水師的戰鬥力怎麼辦?怎麼保障?」
魏成笑道:「放心,不會耽擱的。」
「有了訂單,有了錢,交州造船廠的產能才會瘋狂地擴張。」
「透過造商船,我們的造船技術也會快速變得更成熟。」
「等到戰前,再來一波『下餃子』,就來得及!」
彭小四微微歪頭,顯然在思考『下餃子』是什麼意思。
魏成站起身,手背在身後:「何況……」
「現在的交州水師,已經足以戰勝吳國水師了。」
「我有這個自信!」
……
別看現在的交州水師只有三四百條船,而吳國水師戰船還能有八九百——從紙面資料上來看,吳國的水師似乎是交州水師的三到四倍。
但是,戰力卻不是光憑數量多少就能描述的!
漢軍的主力戰船,基本都被改造為龜背戰船了。
而吳國的水師,還是落後的平底船,火力、防禦、速度都遠不如漢軍的戰船!
如果說之前,諸葛恪擊敗陸遜的水師,還有利用資訊差、用了點陰謀詭計的原因……
但現在——真要是開打的話,現在的交州水師完全能把久負盛名的吳國水師給徹底錘爛!
魏成拍了拍彭小四的手背:「不說這個了。」
「今天,還有另一件大事。」
魏成從袖子裡又抽出一物,是一支竹筒,開啟之後,裡面是一卷公文:「諸葛丞相寫來的——開啟看看?」
諸葛丞相?
彭小四瞳孔一縮,臉色一正,拿過公文,一目十行地讀了一遍。
然後,又讀了一遍……
良久之後,彭小四放下公文,嗤笑一聲:「調交州兵北伐?」
「諸葛亮真是異想天開。」
「經歷了這麼多之後,還幻想交州兵能交到他手裡?」
「士功……你不會這麼蠢的……對吧?」彭小四說話說得很快,一不小心叫出了魏成的表字。
魏成:「當然不會。」
彭小四眉開眼笑。
魏成:「這封信,別人還都不知道呢。我直接把信使攔了下來,先來找你商量……」
彭小四又眉開眼笑……
心裡甜滋滋的!哎嘿嘿……
他優先來找我商量!
他心裡有我!
他知道我和他最近!
他知道我是他的自己人!
魏成:「我猜諸葛亮不會就這麼罷休。」
彭小四咳嗽一聲,將臉上的紅潤憋了回去,一副正經的表情:「家主說得是。」
「不過,不管怎樣——只要把交州兵握住,諸葛亮就拿你沒辦法。」
「可以回信給諸葛亮,就說要防備吳國,不能調交州兵北上。」
魏成:「行,你寫吧,寫完給我看一眼。」
彭小四又雙叒叕眉開眼笑。
他信任我!
他知道我能做到!
他願意讓我替他分憂!
他心裡有我!
……
大漢,【成都】。
年關將至,京城內外一片喜慶氣氛。
在近些年來,漢軍在戰場上屢戰屢勝,單從國土面積來看已經恢復至全盛狀態。戰場上的一系列勝利,自然讓國人精神面貌有所改變。
街頭巷尾,國人們無不面帶喜色。
丞相府——
和大街小巷的喜慶氛圍相比,這裡幾乎完全沒有年關氣氛;大小官吏腳步匆匆,一如往常。
諸葛亮伏在案前,看著堆積如山的公文。
在諸葛亮周圍,費禕、姜維和楊儀各自坐在自己的案前,也同樣奮筆疾書,顯然正在輔佐諸葛亮批改公文、處理政務。
「報!交州有信來!」
諸葛亮坐直身子,將手頭的檔案推到一邊。
姜維、楊儀和費禕也立刻豎起了耳朵。
諸葛亮取過小吏送上來的檔案——這是一封正式公文,走正規渠道遞送丞相府——準確說來不能算是『信』。
上面漆封處,寫著一行字——
『漢鎮南將軍、交州牧、庲降都督、武威亭侯魏成,拜丞相諸葛親啟』。
果然是正式公文的行書格式。
諸葛亮撕開漆封,取出裡面的紙張,看了一遍之後,默默將寫滿了字跡的信紙倒扣著放在面前的桌案上。
楊儀急不可耐:「怎麼樣?」
姜維和費禕也都半是期待、半是緊張地盯著諸葛亮。
諸葛亮沉默片刻,然後輕輕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無可奈何又早有預料的微笑,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