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魏二公子風度翩翩的模樣,彭小四星星眼了——
我去!好帥!
這一身打扮,此前還從未見到家主穿過呢……今天一看,真是威風凜凜、玉樹臨風……
彭小四勉強壓住心中的悸動,為魏成系好了最後一條束帶,退後半步,欣賞道:「果真不錯……」
魏成轉過頭:「帥?」
彭小四紅了臉……強作鎮定,顧左右而言他:「家主今日務必小心——無論馬岱如何,背後定有諸葛亮授意!諸葛亮不可小覷……家主,你是怎麼猜的?」
魏成看著彭小四嫩紅的耳垂,不禁笑了。
「諸葛亮在背後授意,肯定是真的。」魏成笑眯眯盯著彭小四道:「不過,這計策倒也未必高明。」
彭小四:「哦?此言怎講?」
魏成:「不過就是刺殺罷了。」
彭小四吃了一驚:「刺……殺?」
魏成笑道:「馬岱有勇無謀之匹夫耳。諸葛亮派他來,除了能幹點髒活之外,還能有什麼用處呢?」
「指望馬岱和我鬥智鬥勇嗎?」
魏成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冷光:「既然是刺殺,那就得找好時機了——我與馬岱素有怨隙,平日裡肯定是沒什麼近距離接觸的機會的。」
「於是諸葛亮暗中授意,讓姜維提出『慶功宴』的說法。」
「屆時漢軍眾將齊聚一堂——我就算與馬岱有舊怨,可是按照漢軍的老規矩,他也會出現在慶功宴上。」
「這,就創造了機會。」
「到時候漢軍眾將按照打了勝仗之後的老規矩、會上前輪番敬酒——那時,就是馬岱接近我身側的機會了!」
彭小四瞠目結舌……
魏成冷冷一笑:「馬岱真是個蠢材啊。」
「難道他以為殺了我之後,可以安然離開交州軍大營?難道他以為殺了我之後,可以從諸葛亮手中得到官職、爵位等賞賜嗎?」
「我無故被誅,必定朝野震怒。」
「他馬岱也不想想——諸葛亮敢在那個時候替他出頭?敢在那個時候承認他是主使?」
「最後的結局,定是把馬岱推出去頂罪!」
「現在,他肯定正在摩拳擦掌,喜滋滋地等著事成之後的封賞吧……可憐的棄子。」
彭小四掩嘴一笑:「家主心裡有數就行,只要家主心裡有數,我就放心了。」
「對了……」
「這些事,姜維知道嗎?」
魏成目光一暗,沉默良久之後道:「我不知道。」
「提議慶功宴,肯定是姜維奉了諸葛亮的命令去做的——但是對於諸葛亮的全盤謀算,他到底知不知情……我也說不好。」
彭小四:「我看姜將軍不似耍弄心計的小人……」
魏成笑了:「你倒是看人很準。」說罷,魏成再次對著銅鏡正了正自己的衣冠,然後喟然一嘆:「他不但不擅心計,我只怕他太不懂心計了啊……姜伯約啊姜伯約,你對這一切,真的知情嗎?」
遙想當年街亭之戰時,馬謖領兵潰敗。
魏成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帶著魏家、關家、張家的部曲奇襲【街亭】去了。
在當時,大部分漢軍將領都贊同楊儀提出的對策——藉助魏成的犧牲,帶著大軍儘快撤退。
唯有姜維毅然起身,建議諸葛亮馳援魏成!
這些,都是魏成後來聽說的——雖然嘴上不說,但是魏成是個恩怨分明的人,對姜維心裡是有所感念的。
此人,至少是個善良的好人。
雖然不指望能把這位和諸葛亮一樣把『漢室』看作最重的姜伯約也拉入到自己的旗下,但是,魏成一直都對姜維很尊重。
當初姜維秘訪嶺南,魏成知道他對自己有誤解,也曾極力化(忽)解(悠)。
時過境遷……難道,真的要把這位忠耿的將軍也劃入到敵對方嗎?
魏成深吸一口氣回過神來,提高嗓音,對著門外喚道:「小寧?」
……
話說魏成今天的裝束打扮,確實是讓人別開生面——
魏寧一進門,便被驚得張開了嘴:「二哥?你怎麼……這身打扮?」
原來咱們魏二公子今天穿了成套的甲冑。
內穿皮甲、外罩鐵甲!
頭頂無蘇漢盔,連護頸都準備好了!
魏寧驚得嘴巴大張——即便是在戰陣之上,自家二哥多半也都是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衣,偏偏仗打完了,卻掏出甲冑穿上了?怎麼回事?
搞行為藝術呢?
魏成也懶得磨嘰:「一會兒的慶功宴上,輪到馬岱上來敬酒的時候,你盯著點。」
「如果有人想要我說出『誰敢殺我』這四個字……」
魏寧眨巴眨巴眼睛,一臉懵比。
魏二公子加重了語氣,惡狠狠強調:「立刻把馬岱給我按住!知道不?這很重要!」
魏寧實在摸不著頭腦……但好在跟在自家二哥身邊的時間已經很久了,三寧子早就習慣了『不問為什麼』了。見二哥聲色俱厲再三強調,魏寧一頭霧水地表示同意。
魏成瞅了一眼魏寧,心說這小子挺能打的,應該沒啥危險。
但是,為防萬一……
「今晚,你也把甲冑穿上!」魏二公子不容置疑地下令:「就穿你帶著鎮南營堵著江陵城門時的那套重甲!」
年輕的魏寧人都傻了……
……
慶功宴。
眾目睽睽之下,魏家兄弟入席——兄弟倆剛一出場亮相,就著實是抓足了眼球。
在一眾衣冠袍服之中,兩尊鐵塔一前一後地走進來,步履鏗鏘、甲片摩擦……給所有人都看傻了。
魏成走在前面,面色如常。
魏寧走在後面,已經因窘迫而漲紅了臉……
漢軍眾將面面相覷……
就連被邀請來的客人——陸家父子——也都震驚地瞪大了雙眼,實在想不明白魏成這是要唱哪一出……
關興走上前,伏在魏成耳邊:「士功,這是……什麼路數?」
今晚的關興穿著一身青綠色麻布武衫,腰間綁著束帶,除了護腕之外就沒有其他防具了——這是這個時代武人在社交場合的常見穿搭。
在場的漢軍眾將都和關興一樣,穿著常服。
唯有魏家兄弟倆,一人一套甲冑!簡直是出洋相……尤其走在前面的魏士功,一向是嫌沉不愛穿甲冑的,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魏成拍拍關興,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