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瓦見大勢已被自己控制住,甚為滿意:「很好,各位同胞,李格桑背信棄義不說,更殘暴不仁,殺了我彝部仇大將軍滿門,我彝人飽受李格桑荼毒,今日報仇雪恨的日子了,大家無比努力向前!聽到了嗎?」
最後這幾個字,他貫注了內力,將各人的耳鼓一震,彝部士兵本來長久在他的指揮之下,這一來,更是凜然尊命。
舍瓦就得意的在心中道:哼,李格桑,你素來清正,要是不把殺死仇大將軍全家的罪名扣在你的頭上,彝人一定不服,要冤枉你,那也沒辦法了!
李格桑卻是恨得牙痒痒的,仇大將軍一家本來是死於彝族內亂,但這小子竟然將屎盆子扣在自己頭上。
正想辯解,但已經來不及了,舍瓦長劍一揮,彝部士兵如潮湧上,和狼正軒的府兵一起,將李格桑的禁軍圍在垓心。
李白害怕唐朝有失,一把將他搶了過去,說道:「賢弟,你跟在我身後,他們傷不了你的!」
唐朝心中甚為難過,枉我唐朝多負智計,想不到舍瓦竟比我想像中的厲害得多,就看他剛才這一手,真的爽得漂亮,換了是我,對方是我的救命大恩人,就是砍了我的頭,我也不會向他下手,想不到舍瓦竟下得了手,真的算是個人物!
這個時候,唐朝也只得抓起一柄單刀,按照《括蒼山武經》的招數,和敵人周旋,因為,已經沒有退路。
李格桑也是心急,我派黃門侍郎前去請軍部的李邂將軍來援,這麼久也不見蹤影,看來是沒希望的了,發出了且戰且走的命令,將前隊作為後隊,仗劍先行,心想,先退回禁城,再做打算。
狼正軒哪裡會放過這樣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指揮榮公和狼春,帶領闔府武士,狂攻而前,他自己則是箭無虛發,每出一箭,必有一人倒下,真的是殺人如麻!幸好李白舍死搶上和他鏖戰,才使得一時之間沒有造成過多死傷。
這個時候,李白的白衣上已經染紅了斑斑鮮血,禁軍被殺六七百,剩下的身上也多帶傷痕,漸漸轉入了小巷中,避免了前後受敵的苦惱。舍瓦有伏虎太子拼死擋住,但榮公和狼春則在禁軍中找不到對手,亂殺禁軍,幸虧小巷狹窄,死傷反倒比在太尉府邸前為少。
唐朝好幾次遇到危險,都是靠著《括蒼山武經》上的武功巧妙化解,由於有藤甲護身,竟然連殺了數人而自己毫髮不傷,對經書上的武功更是充滿信心!
這一仗只殺得屍橫遍地,血流成河,最後終於支援到了禁城,鐵凝喊開城門,李格桑和李白伏虎三人拼死守住城門,放禁軍透過,狼春邀功心切,被李格桑一劍刺死,不過他臨死時還是將李格桑的腿劃破一條大縫,血流如注。
幸虧留守的禁軍見陛下危急,一陣羽箭飛射,這才阻止了狼正軒等人趁勢攻進城門。
一關上城門,李格桑就跌倒在地,伏虎趕緊扶起。但李格桑隨即揮手將他甩開,喝道:「我沒事,各自歸隊,本王親點人數!」
報數之後,只報導六百零一,損失過半,其餘的,不是戰死了,就是逃散了。
李格桑就道:「鐵將軍,煩你帶領所有士兵,上城牆把守,本王自有打算!」
「是!」,雖然在這樣的時候,李格桑臉上也絕沒有一絲頹喪的神色,只是比較凝重而已。
眾人隨他回到麒麟殿,包紮了各人身上的傷口,都是一言不發。
麒麟殿本是宴請國賓的地方,如今做了李格桑的臨時指揮處。
禁城之外,舍瓦一劍將身邊的一員偏將砍翻,眾人皆驚,狼正軒首先問道:「舍將軍為何如此?」
舍瓦就恨恨的說道:「都是這批飯桶不肯盡力,要是剛才奮力向前,李格桑是不能逃回老巢的!」
的確,彝部士兵雖然在舍瓦的威勢之下不得不聽從他的命令,但不齒他暗算專信,鄙視他的為人,雖然合圍,但大多數人未出全力,都是靠狼府的親兵開路,要不然真的層層圍裹上去,李格桑等人的確難以生出狼府,剛才這員偏將,就是其中一個裝得最厲害的,舍瓦是以怒殺之。
彝部士兵齊齊變色,但震於舍瓦平素的威勢,竟無人敢出一言。
狼正軒就說道:「舍瓦將軍能夠這樣做,已經使老朽深為感激,我狼正軒說到做到,今後一旦取得南詔江山,和舍瓦兄弟以及眾將士共享之!」
舍瓦醜陋的臉上現出一絲笑意,說道:「謝謝太尉,舍瓦一定全力相助!」
只見舍瓦的眼光緩緩的從彝部士兵的面前掃過,厲聲道:「以後再有臨陣不前者,臨陣退後者,臨陣仰攻者,這就是榜樣!」
說著劍指著被殺士兵血轔轔的屍身。
眾皆凜然,舍瓦甚為滿意,頷首道:「李格桑大勢已去,手下僅存三數百人,被擒只在指顧之間,願聽太尉差遣?」
狼正軒滿心歡喜,今日得此強助,又見他狠辣果斷,的是一個人才,大笑道:「舍瓦將軍以為該如何?」
舍瓦正在表功之際,立即說道:「以我愚見,李格桑在此空城之中,兵力空虛,應急攻之,使之棄城而走,不然,等他召喚得一二名軍部心腹將領,羽翼一成,那就急切難下了!」
狼正軒拊掌大笑:「舍瓦將軍之言,大合我心,對對,李格桑此時已經是網中之魚,籠中之鳥,應急攻之,不然,要是被他逃逸,隱居深山,落草為寇,倒是不易剿除!」
隨即大聲道:「榮公,你帶一百人去太尉府搬巨木來,本王要在天黑之前攻破城池!」
榮公領命,帶領一百府兵飛快的去了。
狼正軒熟知皇宮的地勢,知道城池堅固,要想從城牆上攻進去,那必定會付出數倍的代價,況且還急切難下,只有從城門入手才是最簡捷的方法,而巨木又是破城門的利器,命令部隊就地扎住,心中冷笑的想:舍瓦此人,雖然現在是我強助,但一旦取得大理皇位,此人就成威脅,還是及早防備的好。
心中有些焦急:奉我之命去調動軍部大軍的崑山怎麼還沒來?
原來,當李格桑進攻狼府的時候,狼正軒就派狼坤山到軍部去調動自己的心腹部隊。
禁城之中,李格桑和眾將領吃了一些軍餐,終於靠口說話了:「諒兒,你剛從外面回來,敵人開始攻城了嗎?」
伏虎太子就說道:「沒有!」
李格桑立即道:「奇怪,按照現在的形勢,他們應該速戰速決才對,卻為什麼?」
剛說到這裡,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我知道了,他們肯定想直接進攻城門,鐵將軍,麻煩您和李白兄弟留守此城,我有點事,和諒兒到城外去去就來!」
唐朝大驚:「陛下還要出城?」
李格桑就笑道:「沒關係的,我們去去就回,我想應該要不了多少時候!」
李白就點頭道:「王爺的意思,我已經知道了,一切小心!」
李格桑就說道:「李白兄弟,可不可以說說看什麼意思?」
李白就一笑:「軍機大事,還是不說的好!」
李格桑就道:「此地都是本王心腹,但說無妨!」
李白就抽出長劍,笑道:「白此劍雖然時常用來殺人,但還有一個功用。」
也不說完,就在地下寫起字來。
地板都是堅硬的花崗岩,但李白何等功力,輕輕一划,字跡立即深陷入石,清清楚楚的只是一個「木」字。
其餘人都還沒有領會到其中意思,李格桑已經哈哈大笑起來:「李白之才,的是天下少有,本王能有你這樣的朋友,真是是三生之幸!」
帶領十餘個武功不弱的禁軍,大笑而去。
李白拉住了李格桑的手臂:「陛下,這是小事,就交給白去做吧!」語氣很真誠。
李格桑推辭道:「李白兄弟,您為我已經做得夠多了,還是本王去的好!」拉開了李白的手臂。
李白再次抓住了他的手:「還是我去!」
李格桑遲疑半晌,點一點頭:「好的,一切小心!」
當下李白隨著李諒而去。
李格桑回頭看著唐朝,笑道:「賢女婿,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唐朝躊躇了一下:「這,這一個『木』字,難道是和木頭有關?」
忽然恍然道:「哦,我知道了,陛下是去阻止敵人用木頭進攻的。」
但鐵凝還是不懂:「唐先生,我還是不明白。」
唐朝就笑笑道:「敵人很可能會用巨大的木頭來進攻城門,陛下很可能因此趕去攔截!」
鐵凝就一拍大腿:「我就是說呢,為什麼陛下剛才叫我準備火油之類的東西,說他要帶走,原來是為了火燒巨木之用。」
李格桑哈哈大笑,點頭道:「不錯!」
唐朝心中再無懷疑,知道李格桑果然是去攔截敵人取大木的部隊了,但不禁為他擔心:「陛下,李大哥帶這麼少的人,不會有危險吧?」
李格桑就緩緩的點頭:「我想應該不會,敵人覺得我等已經被逼進禁城,不敢再出去,李白這樣做,正是要攻敵人一個出其不意,應該沒有問題的。」
眾人不敢多耽,輪流吃飯,上城牆守衛。
只過了一盞茶時分,遠遠見到狼太尉府前火光燭天,眾人大喜,知道李白已經得手,已經將巨木燒了起來。
狼正軒和舍瓦手下計程車兵此時正在禁城外休整,遠遠看見狼太尉府火光沖天,頓時大驚。
狼正軒首先沉不住氣:「舍瓦將軍,本坐去看看!」
舍瓦就道:「好,太尉只管去,這裡我先圍住禁城,絕不讓李格桑逃走!」
狼正軒隨即帶領手下府兵回援,待到臨近,只見一百搬運巨木計程車兵死了三四十人,其餘的則一個也見不到,想是逃走了,不禁大為惱怒:李格桑這小子忒也狡猾,竟然事先料到本座有此一招?
哼的冷笑一聲,你能阻得一時,難道能阻本王親自運木麼?
當下帶領府兵返回太尉府,想不到李白也真是做事夠絕,仗著絕頂輕功,潛入太尉府邸,將事先準備好的許多巨木給燒了個乾淨,其時正是大風,李白等人又隨身帶著火油,自然是劈劈啪啪的燒了個精光,要不是太尉府邸中人手眾多,火勢還會蔓延開來,將整個狼府燒成白地。
狼正軒氣得呼呼喘息,同時再派狼春去軍部催促援兵,務必在天黑之前攻破禁城,活捉李格桑。
當下也不遲疑,命令手下士兵將就近的民房拆除,取下大梁和椽子,作為撞城巨木,立即運往禁城。他親手揮劍監督,見動作遲緩的,揮劍殺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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