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雖然兇險,可是對於唐朝和舍瓦這樣的武林高手,卻不算什麼。
說是逛自家的後花園有點誇張,但是一旦察覺危險,隨時抽身離開,世上卻也沒有人能輕易的攔得住。
兩人選擇了一處無人的閣樓休憩三個時辰之後,夜色降臨,兩人換上夜行衣,奔行在鄴城的大街小巷,觀察史思明守軍的分布。
「不錯,史思明可以算是個帥才,整個鄴城,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條,除了強攻,我實在找不到有更好的辦法可以對付他。」唐朝嘆息。
「就算如此,難道史思明就是要固守鄴城,他真的守得住?」舍瓦有不信之色。
「守得住守不住,今夜之後就見分曉,說實話,我的心裡也沒有底,畢竟史思明手中的精兵,才是燕國的根本,我們就算能攻下鄴城,恐怕也會有不菲的傷亡,擔心的就是史思明召集潼關的騎兵援救,我軍腹背受敵,甚至有吃敗仗的可能。」唐朝深有憂色。
「你不是讓狼正軒盯緊徐叔冀嗎,一旦他有異動,立即帶兵進攻潼關,讓他進退兩難?」
「是的,也許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史思明知道在中原的形勢,鄴城和潼關都是孤城,終究守不住的,恐怕他最終還得帶兵回范陽,那裡才是燕國的老巢。」唐朝微笑。
而就在這個時候,唐朝和舍瓦已經潛入了史思明的皇帝行宮。
此時的史思明,正看著面前的史朝清和史朝義,神色鄭重。
「朝清,這是什麼意思?」史思明的眼裡有刀光閃爍。
史朝清清楚,自己隨時有性命之憂。
他雖然善解人意,武功高強,是史思明七個兒子裡面最得史思明歡心的人,可是在父親身邊的每時每刻,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陛下,您不必問他,清殿下今日不殺我崔干佑,就是因為覺得我是個可用之才,希望陛下不要為難他。」
「呵呵」,史思明笑起來,「你還有什麼用?除了煽風點火,背後傷人,你還有什麼用?」
崔干佑反正已經豁出去啦,高聲道:「不錯,安慶緒沒死的時候,小人的確對陛下多有得罪,為了逼迫您交出軍權,使用了不少的手段,陛下懷恨在心,也在情理之中,可是陛下也知道,我是安慶緒的寵臣,所有他的事情,我無不知曉,安慶緒登基之後,知道您和許多大臣都不滿他,想要殺他,他早已經為自己謀劃,做了大燕皇帝之後搜颳了一批寶藏為自己全身保命之用,一旦哪一天被人逼迫退位,也可以使用寶藏使得自己東山再起,我知道這批寶藏的下落。」
史思明的嘴角抽搐了幾下:「不錯,我倒是小瞧了安慶緒,這個殺父弒君的小人,狡兔三窟,他倒是提前打好了洞,可惜啊可惜,朝清想必是想得到這些寶藏所以才饒你性命的吧?」
「不錯,陛下,您剛剛登上皇位,外面有強大的敵人,用錢的地方多的是,小的願意獻出寶藏,換取一條小命,請陛下允准。」
崔干佑跪了下去,十分虔誠。
史思明不答,看著崔干佑:「朝清不殺你,想必是看中了你,也罷,你以後就跟著他,取寶藏的事情,也是朝清和你一起去,不過,換取一條小命,說簡單也是簡單,說難也難,朕會隨時關注你的一切,如果你本本分分的,朕愛惜人才,不僅不會殺你,還會重用你,不然的話——」
崔干佑眼睛之中一陣刺痛,趕緊磕頭:「謝陛下隆恩。」
史思明眼睛兀鷹一般的看著崔干佑,聲音柔和起來:「寶藏在什麼地方?」
「范陽。」
史思明冷笑起來:「崔干佑,你是個什麼東西,想要攛掇朝清和你回范陽取寶藏,到底是何居心?」
他的身上升起強烈的殺氣,史朝義和史朝清都感覺到凌厲的寒意。
「回皇上,小人絕無任何私心。」崔干佑憤怒。
他將這種憤怒淋漓盡致的表現出來,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你真不怕死?」
「死啦就死啦,算得了什麼?」崔干佑站了起來。
「父皇,他不過是一個想要保全自己性命的可憐人,何必逼人太甚!」史朝清露出了不滿。
史思明笑,忽然輕快的笑起來:「崔先生,剛才只是相戲而已,請勿見怪。」
崔干佑大喜,跪下:「多謝陛下饒命之恩,相信之得,崔干佑這條命以後就是史家的。」
史朝清和崔干佑離開,帶領五萬大軍前往范陽取寶,史思明命令史朝義帶領大軍護送其衝出鄴城。
「唐朝,現在是殺史朝清的大好機會。你居然不想動手?」舍瓦有問。
「我們今晚進攻鄴城,勝負難料,少了史朝清這五萬人馬,豈不是好事一樁?」
舍瓦恍然:「話雖如此,但是我們卻失去了全殲史思明精銳的機會。」
唐朝嘆息:「我部雖有五十萬人馬,可是只有四十萬騎兵,而史思明鄴城之中雖然只有四十萬人馬,但是幾乎全部都是精銳的騎兵,別忘了,史思明身邊還有號稱燕代最精銳的十萬鐵甲軍,完全可以和當年安祿山的十萬親兵媲美,我們今夜攻城,並沒有什麼把握,能夠擊敗已是不錯,談何全殲?」
舍瓦頷首:「小子,你說得不錯,鳳蕭負責情報的部隊今夜負責砍開城門,今夜若不成功,眼線全部敗露,以後攻打鄴城,加倍的困難。」
「是。史思明可不是安慶緒,他既然要堅守鄴城,我們未必能急切拿下,今日正是最好的機會。」
當夜子時三刻,鳳簫為首的斥候部隊於鄴城四處放火,隨即搶奪西門。
是夜月白風清,天空異常的晴朗,剎那之間城中到處著火,喊聲連天。
這是唐朝的計策,準備趁著火勢擾亂鄴城軍心,裡應外合,拿下鄴城。
與此同時,專信帶兵十萬猛攻鄴城東門,高仙芝帶兵十萬攻打西門,章仇兼瓊帶兵十萬攻打南門,李光弼帶兵十萬攻打北門,此外,郭子儀帶領柴榮、郭璦等人於鄴城西北,靠近漳河地帶強行攻打女牆,欲強渡護城河,攻入鄴城。
除了隆多手中的十萬護駕親兵緊守寨柵,機動應變,以策應鄴城之戰外,唐朝手中的大軍全體攻城,而且一個個都是養精蓄銳,摩拳擦掌多日,相當生猛。
史思明聽到鄴城被攻的警鐘,翻身而起,急忙召集左右護衛親兵齊集行宮校場。
史朝義嚇得臉色蒼白:「父皇,新唐攻打甚急,城中也有內亂,這可如何是好?」
史思明大怒:「今夜你負責巡城,遇到此種突然情況,應該立即帶領手中部隊平息城內暴亂,還來請示幹什麼?」
「是,兒臣這就去。」
這一罵,史思明內心之中是火冒三丈。
」不必啦,你立即帶領手中部隊增援四面城樓,哪裡吃緊就增援哪裡,城內暴亂的事情朕親自處理。」
「是。」史朝義如夢大赦,帶領手下親兵賓士而去。
即使是在鄴城之中,史朝義帶領的這十萬騎兵也是一股左右戰局的實力,很快投入戰場。
其時周摯在史思明身邊:「陛下,我看城內到處都是火光,暴亂的人不少,許多民房已經被燒起來啦,陛下萬金之軀,不用前去犯險,微臣前去鎮壓就是啦!」
周摯拍打自己的馬匹,戰馬一聲長嘶,就要帶領手下將士前去平亂。
史思明揮手阻止了他:「且慢,此事非同小可,還是朕親自去的好,二郎們,跟我來!」
史思明一躍上了馬背,身後八百驍將親兵相隨,史思明為人謹慎,隨身護衛親兵三萬人,日也不息的守衛著他。
於路之上,周摯有問:「陛下,事態如此緊急,您為什麼不下令全城戒嚴,而且還這樣慢吞吞的前去支援西門,我已經聽到西門傳來的砍殺的聲音?」
史思明好整以暇的說道:「即使我們全力馳馬前去西門,也幫不上忙,好在蔡希德立功心切,我早已經派他帶領三萬精兵應對突發情況。哼,果然不出我所料,唐朝於今夜發動了對我燕國的進攻,他以為,安慶緒剛剛死,鄴城必定空虛,我就是要讓他看看,固守堅城,別說區區一個唐朝,就是新唐、回紇、突厥和天竺所有的國家一起攻打我鄴城,我史思明也是安如磐石。」
周摯頷首:「陛下先前料想得周全,不必在乎安葬安慶緒和新皇帝即位的瑣事,派出安守忠、田承嗣、蔡希德、史朝義、尹子琦、令狐潮等多位大將緊守四門,唐朝這一次進攻,本來我們不必擔心,可是城裡的叛亂,要是——要是敵軍裡應外合,大事不妙,可如何是好?」
史思明冷笑:「哼,城外的唐軍,才是心腹大患,城內的這些嘍囉,不過是蘚芥之疾,現在看起來是滿城暴亂,到處濃煙烈火,可是你聽說一城的人全部謀反的道理嗎?」
周摯恍然:「不錯。陛下英明,只要我們不亂,穩定住局勢,只要外面的唐軍攻打不進來,城內的叛亂斷不會持久。」
「不錯,立即傳我的旨意,全城居民不得外出,否則格殺勿論,我倒是要看看,所謂的全城暴亂,真正的反賊,能有幾人?」
「是,陛下。」周摯火急的傳令下去。